“砰!”
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于黎闷哼一声,捂住被打中的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他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敢打死我?”于黎故意挑衅道,“就这点小伤,还杀不了我。你们也知道,我要是就这么出去了,他们肯定知道这里出了乱子。”
他的目光扫过座位上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座位上的男人自然知道于黎在使用激将法,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于黎的大腿中了一枪,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最后瘫坐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裤腿。
“你他妈疯了!”座位上的男人怒吼道,“你不知道他在激你吗?你以为他卧底进来,会没有身份背景?一旦我们杀了他,外面的人就会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把这条线经营得这么大,要是出了一点差错,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开枪的男人被骂得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地上的于黎,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抬脚就狠狠地踹了下去。
于黎本就单薄的身子骨被那一脚踹得踉跄着撞在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顺着柜面滑坐在地,肩膀和大腿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刚才不是挺能叫嚣吗?”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子不能杀你,但几拳几脚还揍得起。等你被发现的时候,我们早带着货跑没影了。”
他回头瞥了眼阴影里的人,见对方没什么表示,便像拎小鸡似的将人往柜子上猛撞。
“咚”“咚”两声闷响,于黎的额头磕在冰冷的铁皮上,眼前瞬间发黑。他下意识想反抗,胳膊却软得像面条,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好不容易喘口气,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直接化作血沫咳了出来。
“行了,别把人打死了。”阴影里的声音终于响起。
于黎迷迷糊糊中看见两人转身要走,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
“别……走……”他往前挣扎了两步,浑身一软,视线里的光越来越暗。
陈涧民将受伤的警员从后门的缺口往外送,确认四周没人后,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嘶吼:“贺秦!赶紧来围栏这边!我他妈不知道这是哪儿,你沿着围栏一直走就能看见我们!快带医护人员来,他快失血休克了!”
贺秦刚扒了两口盒饭,闻言立刻扔了饭盒,带着三个人就往围栏冲:“确定是围栏?别搞错了!医护人员呢?跟我来!”
“就在前面!”身后的人指着不远处,“今天侦查就这一处有围栏!”
贺秦跑到近前,看清那人身上浸透的血迹时,心脏猛地一沉。他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当即吼道:“医生!快点!你们在这儿警戒,我叫武警过来!”
医护人员扛着担架狂奔而来,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测脉搏血压!快!”
陈涧民在下方接应,确认另外两名警员能自行走到护栏边后,转身就往办公室跑。一路上静得可怕,车辆都停在原地,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喂!你还往那边跑?”两个毒贩从旁边窜出来,“外面全是警察!再跑就来不及了!”
陈涧民没理他们,脚步不停往楼梯冲。刚到办公室门口,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艹!”
他后退两步,抬脚就踹。“砰!砰!砰!”五脚下去,木门终于被踹开。陈涧民刚掰开一条缝,就看见于黎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于黎!”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来不及多想,他冲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看了看嘴唇。
“陈……他们跑了……”于黎被晃醒,声音细若蚊蚋,“叫人……追……不能让他们带东西跑……”
“闭嘴!”陈涧民抱着他下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脱下外套裹在对方身上,“什么都别想,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能走……”于黎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我还有事没解决……身份不能暴露……”
陈涧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喉结滚了滚:“好,我答应你。但你现在必须去医院,我安排你去私立医院。他们是不是挖了隧道?”
于黎艰难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瞬间脱力靠在他怀里:“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陈涧民将人放在楼下,转身穿上防弹衣,拎起配枪就往回冲。中途又遇到那两个毒贩,他抬手就举枪:“蹲下!”
“卧槽!你是警察卧底?”其中一人骂道,“于哥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陈涧民没废话,让人铐上他们,继续往里走。通过对讲机联系上队友时,有人在办公室不远处发现一口水井:“陈队!这水井底下好像有通道!但不确定下面是什么情况!”
“等我来!别贸然下去!”
五分钟后,于黎在车上惊醒,他看着开车的司机,喘着粗气问:“你是谁?”
“放心,有人派我送你去医院。”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你运气好,两枪都没打动脉,我给你用了止痛药和止血药。现在感觉怎么样?”
于黎确实觉得没那么痛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能回去吗?”
“从医学角度来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排除内出血的可能。去医院做个全面排查,是最稳妥的选择。放心,我联系的私立医院,保密性绝对没问题。”
他嘴上说着,脚下却稍微松了点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于黎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迹的衣服上。“你应该知道,我会跳车。”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立刻掉头,送我回去。”
司机沉默了几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于黎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缓缓打了方向盘。“那就随你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依旧是你的医生。希望你下次不要带着一身伤,狼狈地跑回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药费可不便宜。”
于黎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隧道里的场景。他必须回去,有些事情,他必须亲手解决。
陈涧民站在那口井边,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照向井底。井底铺着几块破旧的木板,看起来并不像是井底,更像是覆盖在某个通道上方的伪装。
“去拿根铁棍来,”陈涧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这几块木板挪开。如果下面确实是通道,我们就下去。另外,通知技术组,调动无人机,配备夜视仪,从上空监控,一旦发现可疑车辆离开,立刻报备。”
两分钟后,有人递过来一根粗壮的钢棍。陈涧民接过钢棍,小心翼翼地伸到井底,用力将木板撬开。
“下面果然是个过道!”有人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