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黎听见监控里传来陈涧民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安的监控?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你这里避避风头,你那边工作忙吗?”
陈涧民跟在贺秦身边,贺秦听见监控里的对话,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屏幕,挑眉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恶趣味。”
贺秦吐槽完,跟着手机定位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他弯腰往垃圾桶里看了看,里面除了几个塑料瓶和废纸,什么都没有。
陈涧民倒是没多想,把手机揣进兜里,徒手将垃圾桶拎了出来:“早知道下次出门带个手套了,咱们又没带垃圾钳,待会手上免不了沾点味道。”
“我就说他们是把手机卡拔下来丢了。”贺秦撩开其中一个塑料瓶,下面的黑色塑料袋上果然粘着一张手机卡。
“你等会儿,我去旁边借张纸巾。”贺秦直起身,“咱们证物袋也没带,只能用纸巾包着带回局里。”
“行。”陈涧民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这附近人流量挺多的,你去找那些姑娘借,姑娘身上多半有干净的纸,皱皱巴巴的就别要了,免得污染证物。”
陈涧民弯腰将垃圾桶推回原位。
贺秦身上穿着衣服借东西快的要命,只不过那些姑娘们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纷纷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
拿着借来的纸,他从塑料袋上面拿下手机卡,包裹严实之后再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等两人回到刑侦队办公室,贺秦将证物袋封好,还没过十分钟呢,转身就看见陈涧民正扯着外套拉链要走。
“这件短袖我看你穿三年了。”梁依头也不抬地翻着卷宗,“下次换一件吧,天天这身出去跑外勤,嫌疑人闻着味儿都得绕三条街。”
邱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五点半:“说不定不是去外勤,这个点,难不成是相亲?”
“那可太积极了。”巩彪端着泡面凑过来,“总不能天天看你跟嫂子甜蜜蜜,他自己心里能不痒?”
“放屁。”陈涧民扯掉外套往椅背上一扔,露出里面的短袖,“真要是心痒,我还能天天在这儿闻泡面味儿?下班就喝酒撸串,日子逍遥得很。”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半分钟后,陈涧民这头刚下到楼下却又猛地停住。
贺秦正低头喝水,余光瞥见桌上那串的钥匙,喉结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把钥匙揣进裤兜:“他十分钟内肯定回来。”
“赌两块。”梁依立刻接话。
“赌博犯法。”贺秦抬眼,“输的请今晚夜宵。”
邱邬和巩彪立刻举手:“我们俩筹备婚礼呢,手头紧,蹭顿夜宵不过分吧?”
梁依刚要反驳,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陈涧民扫视空荡的桌面,最后看向贺秦:“你看见我钥匙了?”
梁依还在琢磨概率问题,就看见贺秦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如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下套呢,够阴!
贺秦迎着她瞪过来的眼神,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认栽吧。”
陈涧民看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没深究,抓起钥匙往门口走。
于黎在厨房随便热了点剩饭,盘子放进消毒柜时,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他抱着猫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阳台角落那把蒙着灰的躺椅上。
“还真是老古董。”他戳了戳猫的耳朵,“谁家好人家里放这个?不过晒晒太阳倒挺舒服。”
他把猫放在地毯上,费力地挪开堆在躺椅旁的纸箱,抹布擦过表面时扬起细小的灰尘。等陈涧民开门进来,就看见于黎蜷在躺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橘猫,夕阳最后的金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暖意。
稍微愣神的一瞬间,刚才拿起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给他拍了张照。
陈涧民放轻脚步走过去,掏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那张安静的睡颜。
于黎原先对于外界的声音十分敏感,结果等他再次醒来,就已经发现自己在床上。
“陈……”
“我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今天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稍微偷个懒,在睡一下。”
于黎看见他窝在自己怀里,余心不忍再打扰他,就说:“我起来上个厕所,待会你还能继续睡。”
陈涧民没说话,突然像条离水的鱼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垂头保持清醒。
片刻后,他盯着于黎那块渗血的纱布,眉头皱紧,“家里没菜了,我去菜市场,五分钟回来。想吃海鱼吗?”
“都可以。”于黎起身时被他按住肩膀,“别煮太多,两个人吃不完浪费。”
六点四十一分,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湿绒布,沉沉压在水库上游的荒坡上。谢天宇踩着碎石子往上走,鞋底碾过枯草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他抬手看了眼表,指针在表盘上划出冷硬的弧——按天气预报说,七点左右,这场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就要倾盆而下,到时候山水会漫过堤坝,把所有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孙迪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搓了搓冻得发红的鼻尖,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被帆布裹着的东西上,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干嘛给他身上堆这么多冰?这鬼天气都快入冬了,就算放一天也未必会臭,犯得着吗?”
“他已经死了两个小时。”谢天宇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把一块冰塞进帆布缝隙,冰块与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多放几块,能让法医的死亡时间判断往后推个几分钟。”
他抬起头,眼底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别小看这几分钟,等警察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几百公里外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刺破了空气。
“啧……”
谢天宇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沉了沉——整整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旁边的孙迪乐却凑了过来,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哟,是你那位‘非她不嫁’的妹妹啊?五十多个电话都不接,谢天宇,你这心够狠的啊,以前不是把人捧在手心里吗?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妹妹,不过是个烦人的女人。”
谢天宇语气冷淡,把手机扔给孙迪乐,“你帮我接,就说你捡到了这个手机。不然等我回去,她能唠叨到我头疼。”
孙迪乐接过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有些犹豫:“就算我这么说,你回去拿着手机,她难道不会起疑心?”
“到时候我就说找你把手机拿回来了。”谢天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看她这疯样子,五十多个电话,要是我现在接了,她肯定会追问个没完没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贞芷正坐在房间里,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今天学校调课,她特意早起化了个精致的妆,满心欢喜地想约谢天宇出来,可从中午等到现在,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无人接听。
“小贞……”保姆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刚想说话,一个枕头突然迎面砸了过来,牛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温热的牛奶顺着地板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