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全体开会,正式确立成立‘四一玫红冰案’专案组。”陈涧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贺秦,跟我出去一趟。”
医院的VIP病房里,于黎靠在床头,眼神锐利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过分殷勤的男人。对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举止得体,但于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的护工都这么前卫了?”于黎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你这气质,不太像常年伺候人的护工。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被看穿的慌乱。他舀起一勺保温桶里熬得浓稠的粥,小心翼翼地递到于黎嘴边:“是谁派我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你的衣食住行。看他对你的重视程度,你应该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解释:“他很少开口求我,或者说委托我帮忙。我好歹也是主刀医生级别,平日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于黎微微偏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勺子,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今天我醒了之后,就很少见到护士进来。而且,我看你有点眼熟,除了昨晚我们见过一面之外,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泉曜故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才笑道:“或许是之前我在金沙角一带义诊的时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于黎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中的勺子,自己喝起了粥。“如果你真的在金沙角游荡,或许我们早就认识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看你这么正气凛然的样子,应该不会和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混在一起。”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看似融洽。但直到他离开,于黎的目光都没有从他的背影上移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涧民和贺秦一行人来到了孙亚父母曾经经营的厂房。今天厂房集体放假,大门紧闭,除了门口一个昏昏欲睡的门卫外,里面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你们一组去那边仓库搜查,另一组去对面那栋办公楼,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有任何发现立刻通过对讲机汇报。”贺秦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转头对陈涧民说道,“看来他们早就有预谋,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走,我们去他办公室看看。”陈涧民的目光投向办公楼的顶层,“你还记得吗?他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很奇怪的全家福。”
“当然记得。”贺秦点了点头,“那幅画本身没什么特别,但有些地方的油彩用得很厚重,给人一种像是在旧画上面又叠加了新图层的感觉,很不协调。”他说着,率先朝着办公楼走去,“我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姑娘提着一个水桶,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陈涧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虑。
“等一下。”陈涧民叫住了她,“厂里今天不是放假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
姑娘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面黄肌瘦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懦:“我……我本来就住在厂里的宿舍。那些放假的工人早就走了,我只是过来按照规定打扫卫生的。”
贺秦也打量着她,觉得有些眼熟:“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像也见过你。你刚从楼上下来,是不是有办公室的钥匙?”
姑娘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老板离开之前,把办公室钥匙交给我,让我帮忙收拾一下。我刚刚就是从办公室下来的,只是不知道老板现在在哪里。他已经欠了我两个月的工资了,我还想等打扫完跟他提一下工资的事。”
陈涧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你先把水桶放在一边,跟我们上去一趟,再确认一下办公室的情况。”
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茫然地点了点头。贺秦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有些不忍:“上次见你脸色就不太好,你现在吃过东西了吗?”
姑娘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苦涩:“平时食堂开饭我就去食堂吃,今天休息,食堂没开门。我本来是来帮亲戚干活的,现在老板又拖欠工资,我身上的钱已经快花光了。”
说着,她带着陈涧民和贺秦来到办公楼顶层,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在其中仔细挑选了半天,才找到一把合适的钥匙,打开了孙亚父亲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陈涧民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墙上——那幅奇怪的全家福,竟然不翼而飞了!
“之前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呢?”陈涧民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就是那幅全家福,它去哪了?”
姑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第一次听说:“画?哪里有画?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从来没见过什么画。我们老板平时也不怎么来这里,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他也不会把贵重东西放在这里,所以这栋楼连监控都没装。会不会是被什么人偷走了?”
陈涧民没有说话,只是锐利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姑娘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完全不像在撒谎。碍于现在没有证据,他也只好作罢,转身开始在办公室里仔细搜查起来。
“奇怪,保险柜是空的,抽屉里也什么都没有,就连电脑都不见了。”贺秦翻查着办公桌,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姑娘,“你知道你老板平时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吗?”
“不知道。”姑娘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毕竟只是个打工的,平时都在车间干活,很少来办公室,也就这一次老板让我进来收拾一下。”
“你今年还在读书吗?”陈涧民突然问道,他看着姑娘的脸,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你是不是孙家人?”
姑娘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我已经不读书了,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我是姓孙,我口中的亲戚就是孙老板。不过,虽然是亲戚,但我们平时也很少来往,不太熟。”
“听你们这么问,难道是老板出什么事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孙亚的父亲,也就是你老板,已经服毒身亡了。”陈涧民平静地说道,观察着她的反应。
姑娘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和悲伤的表情:“什么?老板他……他死了?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对讲机响了:“陈队,我们在仓库后面找到了一幅画,是一个保洁阿姨刚刚送过来的。我们在画的后面发现了一封信,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
“把画和信都小心收好,带回局里进行检验。”陈涧民对着对讲机吩咐道,然后转头对贺秦说,“看来这里已经没什么线索了。”
贺秦点了点头,对门口的姑娘说道:“谢谢你的配合。目前这个地方我们要封锁起来,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协助调查,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来了。”
姑娘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