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厂房的路上,陈涧民开着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贺秦,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姑娘有点不对劲?”陈涧民突然开口问道。
贺秦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姑娘的样子:“还好吧,就是看起来挺可怜的,面黄肌瘦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怎么了?”
“基因遗传是很强大的。”陈涧民的声音低沉,“刚才那个姑娘的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白斑,这种很可能是遗传性的。我记得孙亚的后背上就有一大片类似的白斑,他父亲的手背上和脖子上也有。”
贺秦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姑娘可能和孙亚有血缘关系?”
“很有可能。”陈涧民点了点头,“虽然她刻意打扮得很不起眼,但眉眼间和孙亚确实有几分相似。如果她真的是孙家人,那她刚才说的话,就很值得怀疑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谢天宇正陪着贞芷逛街,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一套衣服吗?”贞芷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那套衣服挺帅的,你怎么不穿?”
谢天宇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件穿着舒服。”
“舒服?”贞芷的语气更加不满了,“你这件衣服都快穿包浆了!我之前给你买了那么多件衣服,你好歹也换着穿啊。你老是穿这一件,别人还以为是我养不起你呢!”
“这件衣服也挺帅的啊。”谢天宇坐在咖啡馆里,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神却有些飘忽,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人那天晚上的表情,“难不成我的人还比不上一件衣服?”
贞芷端起桌上的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谢天宇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冰冷:“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她本来还想再忍耐他一段时间,但昨天无意间看到他微信步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足足两万多步。如果他的手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中途丢失了,根本不可能产生这么多步数。
“我都说了我去找工作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谢天宇的声音瞬间变得硬气起来,他抬起头,直视着贞芷的眼睛,试图用眼神掩饰自己的心虚,“就像你说的,你来给我介绍工作,但是我这种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人,除了有一身力气,别人凭什么要我?”
“可是你昨天的微信步数暴露了你。”贞芷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我大概算了一下你平常的步数,你昨天根本不可能丢手机。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骗我。更何况,昨天那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凑巧,刚好在你丢手机的地方捡到,而你又刚好在那个时候回去找?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就那么巧?”
谢天宇被她这一连串逻辑清晰的质问噎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竟然如此细心,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你放心,”贞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疏离,“如果你要是谈恋爱了,我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我都清楚,是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所以,你要是真的谈了,我也不会干涉。”
谢天宇心中一动,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甚至还假惺惺地挤出了两滴眼泪:“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就是在外面谈恋爱了。在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和一个姑娘在一起。只不过我们两个都很穷,根本看不到未来。所以我现在只能疯狂地出去找工作,甚至……甚至还要无奈地靠着你来维持生活。”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居然这么难骗。看来以后得想别的办法把她牢牢捆在身边才行,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主,要是把她弄丢了,后面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脑子也没这么灵光的冤大头了。
贞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毕竟,他们曾经也深爱过一段时间,对于他如今移情别恋的事情,她的心里面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丝伤害。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你的自由。”贞芷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反正以后你出去,就说我是你姐姐。在很多场所,我都是VIP会员,说不定哪天就能帮得上你。不过,你有没有那姑娘的照片?有的话,我想看一眼。”
谢天宇闻言,立刻爽快地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那个女孩的照片,递到贞芷面前。贞芷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姑娘是哪里人?”贞芷问道。
“她家就是本地的,只不过是农村户口,在城市里没有房子。”谢天宇随口编着谎话,“她是跟着亲戚上来打工的,我之前在干活的路上遇到了她,然后就喜欢上她了。”
下午五点,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陈涧民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资料,手指重重地指了指案板上的时间线:“两个星期前,某高校的女研究生在聚会后坠楼身亡。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但在她的血液和胃液中,提取到了与之前案件一致的致幻剂成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一时间的三天后,我们在马路上遇到了三名吸毒后持刀自残的瘾君子。经过化验,他们吸食的毒品是一种尚未完全成型的□□,具有极高的致幻性和毒性。”
“就在两天前,广西和云南交界处开展了一起大规模的剿毒行动,成功摧毁了广西百色的一处毒窝,缴获毒品高达50公斤。而就在三天后,我们又接到了一起绑架案的报警。”陈涧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被绑架者的父母是某化工厂的老板,而策划绑架的凶手,在我们找到被绑架者尸体之后,竟然就站在对面的山上,静静地观察着我们。”
说着,他转头看向贺秦。贺秦立刻会意,拿起桌上那幅从孙亚父亲办公室找到的画,说道:“这幅画,之前一直挂在厂长办公室里。今天我们过去的时候,它却被人转移到了培训楼。我们在画的背后发现了一封信。”
他将信的内容投影到幕布上,继续说道:“从信件落款的时间和上面稚嫩的内容来看,我们合理怀疑,这封信是他们当年送出去的女儿写回来的。这封信,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带着一个极其明确的目的——杀死孙亚!”
梁依看着投影幕布上信的内容,眉头紧紧皱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开口说道:“等等……你们不觉得这封信上面表达的内容很奇怪吗?虽然主体是要杀死孙亚,但前半段和后半段都饱含着对家的思念,只有中间一小部分才表达了极其强烈的报复想法。而且,这两段的字体也完全不一样。只有中间那一段的字体看上去有模有样,前面两段的字,简直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写的。”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投影幕布,仔细研究起信的内容。
“还真有道理。”邱邬指着信的开头,说道,“正常情况下,一个被抛弃的姐姐,应该不会这样写‘我讨厌这个家,但我又属于这里’。如果孙亚的姐姐在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按照正常十岁小孩的逻辑,应该是‘我讨厌他,明明我也属于那里’。作为被抛弃的姐姐,她应该恨的是孙亚,而不是笼统地说讨厌这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