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涧民蹲在街角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身边戴着眼镜的男人:“贺秦,你说咱们这么干能成吗?”
贺秦手里拿着几串烧烤,嚼得津津有味,语气轻松:“咱俩这模样,不就像来吃瓜的路人?我已经看见之前送进去的那个实习生了,待会想办法把这些人全带回局里‘喝茶’,先按妨碍治安处理,关到附近派出所再说。”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凌厉而威严:“今天的宣传到此结束!听我指挥,立刻返程,不准跟外面任何人交流!”
领头的换了人,何肖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人群后排缩了缩。
“别动,站在这儿。”瑜静按住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等下我们大概率会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到时候你想办法把我带出去,我要跟你们的上级领导谈谈。”
“啊?”何肖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人群外的贺秦,刚好对上对方投来的目光,贺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女人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往街边走,刚要过斑马线,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民警拦了下来。“大半夜的在这里聚众闹事?”民警语气严肃,“我们接到居民报警,怀疑你们在搞传销,所有人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何肖被警察赶上警车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骚动,有人小声抱怨,有人惊慌失措。瑜静却面色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希望这批人能经得住审讯,别乱说话。
三辆警车依次启动,将人群分成三批带走。陈涧民见状,也立刻坐上旁边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朝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陈队,这三十多号人难道要挨个审问?咱们的审讯室怕是不够用。”警员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不用全盘审问,就是例行问话走个过场。”陈涧民指尖敲了敲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把咱们的人安全带出来,才是今晚的核心目的。”
贺秦坐在后座,还在啃着没吃完的烧烤,竹签咬得咯吱响:“刚才瞥见那姑娘一眼,瞧着精神头还行,在里面应该没遭罪。等把人接出来,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年纪轻轻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能把卧底任务扛下来,已经够出色了。”
“回头跟上面申请,给她批两天长假,再补点补贴。”陈涧民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随手擦拭了两下,“这没度数的眼镜戴着是真碍事,晃得人眼晕。”
何肖头一回体验被警车押送的滋味,脚下的水泥地泛着冷光,派出所的门牌既熟悉又陌生,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都跟我来,审讯室不够,去会议大厅问话。”民警扬声招呼着,伸手就要去拉何肖。
瑜静走在人群中间,突然猛地回头,目光精准锁定了陈涧民下车的方向。何肖也跟着停住脚步,任凭身边民警怎么拉扯,硬是扭着身子往那边凑:“陈队……”
民警正想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贺副队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他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两人怕不是关系户?今晚这是踢到铁板了?
“没事吧?”贺秦一把接过陈涧民手里的眼镜,又转向瑜静,眉头微蹙,“确认都记录好了?这位是……”
他盯着瑜静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像是蒙了层雾,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轮廓。
陈涧民跟在后面走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瑜生淳牺牲后,他的母亲就离奇失踪,警方翻遍了全城也没找到半点踪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张贴了寻人启事。
他快步走到瑜静面前,语气难掩急切:“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瑜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深不可测:“我们单独聊几句吧。”
贺秦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见陈涧民带着人转身离开,只留下他和何肖站在原地。
何肖脱掉外套,凑到贺秦身边小声嘀咕:“贺副队,这女人看着不一般,身份肯定不简单。组织里的核心罪证,都是她带我找到的。她说她儿子也是警察,瞧陈队这紧张劲儿,说不定是真的。”
“你在里面伙食倒不错,脸都圆润了不少。”贺秦递过手里多买的几串烧烤,“看看有没有爱吃的,先垫垫肚子。你的补贴会连同工资一起打你卡上,过了这个月,实习期就满了吧?”
何肖点点头,接过烧烤咬了一大口:“嗯,过了这个月就能正式入职了。”
陈涧民带瑜静进房间前,回头扫了眼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推开门。瑜静反倒比他还熟门熟路,抬手就按亮了电灯开关:“坐吧,咱们慢慢说。你安排进去的小姑娘挺聪明,就是太年轻,心思藏不住,我一眼就看穿了。”
“瑜女士,当年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涧民给她倒了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瑜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带着几分悠远:“当年得知我儿子牺牲的消息,我实在接受不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在街上游荡。偏偏就撞见了那个奇怪的组织,当时的领头人是个年轻姑娘,组织里人也不多,半强迫着把我带了回去。谁能想到,这一困就是三年。”
她转头看向陈涧民,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我记得你不是当年接手这件事的负责人,怎么会了解这些情况?”
“瑜女士,这一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陈涧民语气诚恳,“今晚的事情,我后续会如实上报组织。”
瑜静敏锐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没关系,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对了,那地方表面是所疗养院,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你们暂时不用动它。”
“好,等下我送您回去。”陈涧民站起身,“不过您原来的家怕是回不去了,当年出事后我们就把那里封存了。我先上报上面,看看后续怎么安排。”
另一边,何肖啃着烧烤站在一旁,身边有贺副队盯着,倒也没人过来盘问他。
“对了,贺副队。”何肖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之前您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恐怕已经不在了。那个组织里,只要是洗脑不成功的人,都会被丢进焚化炉里烧掉。”
贺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贺副队!不好了!那些人服毒自杀了!”
“什么?!”贺秦猛地掐灭烟头,拔腿就往会议大厅跑,“赶紧打120!跟周边医院说清楚情况,多派几辆救护车!”
何肖也懵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一瓶水——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水里装的,恐怕就是某种毒药。
赶到会议大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穿着白袍的女人,一个个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抽搐,脸色青紫得吓人。
“等救护车来了,赶紧帮忙抬上去!”陈涧民也闻讯赶来,沉着脸指挥道。
瑜静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别忙活了,她们服的是氰化类毒药,毒性极强,发作又快,根本救不回来。每个人的剂量都掐得刚刚好,足够致命。”
“这群畜生,真是丧尽天良!”贺秦一拳砸在墙上,眼底满是怒火。
短短十几分钟,五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因为人数太多,只能从总院紧急调派。医护人员跳下车冲进大厅,一番检查后,最终只能无奈摇头:“都已经没生命体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