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问过你的,”陈涧民身体微微前倾, “你这个点不在学校,跑到那个公园去干什么?”
“玩。”
一个字, 说得干脆利落。陈涧民愣了愣,还以为他后面还有话, 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结果对方就没下文了,只好转头看向贺秦,眼神里满是无奈。
贺秦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温和:“除了去玩,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钟俊低下头扒了口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对了,蔡佳的事你们还没解决吧?我之前去找过她的舍友,总觉得……说不定是她们杀的人。”
“?!”
陈涧民和贺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们三个身上的味道不对劲,”钟俊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感觉,“其中两个,身上有□□的味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真的觉得她们状态很怪,跟平时不一样。”
陈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说法实在太超乎常理,却又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这件事我们后续会调查。”他话锋一转,回到之前的问题,“你再说说,你当初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还那么肯定,除了外貌,还有什么依据?”
“衣服,还有那个编织袋。”钟俊说得很认真,“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套衣服。那个编织袋,我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后来注意到左下角有块补丁——我记得阮阳以前来学校拿被子,用的就是这个袋子,那块补丁那时候就有了。”
贺秦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这孩子的观察力真是惊人,要是没有那身病,将来当警察,绝对是块好料子。“你的观察很仔细,没想到你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
“陈队。”何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到里面的钟俊,下意识笑了笑,然后把资料递了过去,“之前受害人阮阳,两个月前曾跟家里发生过矛盾,当时报过警,附近派出所接的警,最后以家庭纠纷结案了。”
“联系上阮母了吗?”陈涧民一边翻资料,一边问道。
“打了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何肖摇摇头,“我们查了她的手机号,发现两个月前就注销了,派出所档案里也没查到她新办的卡。”
“难道她就办了一张卡?”贺秦疑惑道。
“不是,她名下有两张卡,只不过都在不同时间注销了。”何肖说着,目光扫过正在吃饭的钟俊。
陈涧民沉吟片刻,抬抬手:“你让人去调取阮阳家附近的监控,最近一个月的,能拿到三个月以内的最好。”
何肖应了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陈涧民揉了揉眉心,心里暗自叹气——调取监控这事儿,十有八九会出岔子,要么被树挡着,要么监控刚好丢失,天眼系统一出城镇,就更难保证完整了。
“人肯定是被谋杀的,”钟俊忽然开口,打破了审讯室的沉默,“她爸妈性格合不来,经常吵架。但阮阳人很好,性格特别温和。我以前问过她,家里这么复杂,怎么还能养成这么好的性格,结果她没理我。”
贺秦心里嘀咕,这孩子要是没病,说不定会被人当成缺心眼——谁家好人会去问女孩子这种问题?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看向钟俊:“你又不是她家里人,怎么会对她家这么了解?”
“因为我送过她一个玩偶。”钟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那个玩偶本来是我妈给我的,我知道里面装了监控,她想监视我,我不想被她盯着,就把玩偶送给阮阳了,刚好那时候是她生日。”
陈涧民和贺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那个玩偶现在还在阮阳家吗?”
“不在了。”钟俊摇摇头,“一个星期后,那个玩偶就不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丢了,只知道我妈打开手机监控,没看到我,视频就突然中断了。”
陈涧民立刻看向贺秦:“你赶紧安排几个手脚麻利的,去阮阳家附近找找,要是能找到那个玩偶,说不定就是案件的转机。”
“好,我现在就去。”贺秦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贺秦走后,钟俊也吃完了饭,他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看陈涧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蔡佳他贩毒。”
“!!!!?”
陈涧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确定?有什么证据?”
钟俊重重点头:“半年前,我偶然捡到过他的包,里面有几包粉末。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他打了一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化学专业的,以前实验课上偶尔会制作出□□,我闻了一下那个粉末,味道跟我们制作的□□一模一样。”
陈涧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出贩毒的问题,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确定不是其他东西?”
“肯定不是。”钟俊很笃定,“那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走了,第二天他就找到我,让我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还说,他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所以你那时候就选择隐瞒,没报警?”陈涧民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质问。
钟俊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嗯……”
陈涧民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他算了算时间,蔡佳开启直播的时间,居然和钟俊说的他走私毒品的时间基本吻合。这么一想,那个看似普通的疗养院,说不定就是个明面上的毒品中转站!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陈涧民拍了拍钟俊的肩膀,转身走出审讯室,反手带上房门,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到“邱邬”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
市局会议室里,邱邬正主持着冗长的会议,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抬手示意暂停,起身拿起手机快步走向门外,压低声音接起:“喂?”
“邱邬,那家疗养院不对劲。”陈涧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它很可能是个毒品走私中转站,最近已经开始明显减员,我怀疑他们要搞大动作——大概率是想偷渡出界。”
邱邬的神经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你确定?这可不是小事,牵扯到两国边境,不能有半点差错。”
“目前只是推测,但八九不离十。”陈涧民的语气很肯定,“你赶紧让人去边界线布控,一有风吹草动就动手。等你开完会,跟上面反馈一下,提前调派警力支援,以防万一。”
邱邬沉吟片刻,沉声道:“行,我知道了。还有其他要紧事吗?没有的话,等我回办公室你再详细说。”
挂了电话,陈涧民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钟俊正站在离他不到一拳的地方,手里还提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表情老实得像个刚交完作业的学生。
“蔡佳死了,他的活儿肯定会由他妹妹接手。”钟俊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姐妹俩,总有一个在贩毒。”
“我们已经记下了。”陈涧民点点头,“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了。”钟俊抿了抿唇,小声问,“那我现在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