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这具男尸,就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且打捞队之前搜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说明这袋子之前根本不在这儿。这湖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有条人工地下渠道,说不定尸体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他突然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围观人群:“你注意看,人群里有个行为怪异的人。”
贺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男人:“豁,是钟俊!他跟被绑架的那几个姑娘是同校同专业的,之前还跟蔡佳走得挺近。要不要过去把他拦下来问问?”
“走。”陈涧民掐灭烟头,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钟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就跑,动作快得不像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
“喂!站住!”
陈涧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贺秦也紧随其后。没想到钟俊看着文弱,体力却异常好,在巷子里绕来绕去,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陈涧民堵在公园外的一条死胡同里,按在了墙上。
“你……你跑什么?”贺秦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再看面前的陈涧民和钟俊,却只是微微喘了口气,神色依旧平静,不由得暗自咋舌。
钟俊背靠墙壁,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我没跑,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同学,还记得我吗?之前去你们学校问话的警察。”贺秦走上前,语气尽量温和。
钟俊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犯法了吗?”
陈涧民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小子体力可以啊,跑个全马估计都没问题。你没犯法,但警察找你问话,你扭头就跑,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要么是藏了事儿,要么是事儿已经闹大了,看你这模样,多半是前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钟俊:“这个点你不在学校,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偶然,你们学校离这儿起码要一个多小时车程。”
钟俊迟疑了片刻,嘴唇动了动,突然开口:“我认识那个人。”
“啊?”贺秦愣了一下,“谁?”
“你们从湖里捞出来的那个人,我认识他。”
“当着警察的面撒谎,你知道后果吧?”陈涧民挑眉,“你连尸体都没看清,就说认识?”
话虽这么说,他却紧紧盯着钟俊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钟俊用力点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却又异常坚定:“他是阮阳的爸爸,我之前见过他一面。刚才我瞥见了袋子里的脸,虽然泡得看不清了,但我感觉就是他。”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对讲机响了:“陈队,我们在编织袋里找到了受害人的身份证,受害人名叫阮强远,本地人。”
陈涧民和贺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陈涧民拍了拍钟俊的肩膀:“行了,小伙子,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另一边,昏暗的小屋里,许元元蜷缩在角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神志不清地哼唧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受了不少虐待。
简徽换了新的电话卡,打开微信,屏幕上全是父母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里,为什么联系不上。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只是默默点了“已读”,没有回复。
“姑娘,”阮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忍,“其实你没必要掺和进来,我们本来也不想连累你。现在你要是想走,还来得及,他们不会为难你。你在身上弄点伤口,伪装成受害者就行了。你还有家,还有父母,而且你中毒也轻,说不定忍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熬过去了。”
“阿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简徽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语气却异常坚定,“可染上毒品这种东西,光靠意志力根本没用。我试过不去想它,可那种蚀骨的折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只要发作一次,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给我药!我父母还年轻,他们有钱,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可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所以,我也要毁掉他的人生!”
阮阳坐在一旁,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阮母看着他,满心都是绝望,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控制住现在的局面。
“真是对不起你。”阮母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要是实在不行,到时候你们就把我推出去顶罪。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不过等他们查到这里,估计两天也过去了。那丫头的父母,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出了什么事,难怪能养出他这么个畜生!”
“你说谁是畜生?”简徽猛地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抬脚就踹了许元元一下,“喂!你之前不是说你妈最疼你吗?结果你都快消失一天了,她连个微信都没给你发,说不定你死了她都不知道!你这种烂人,根本就不值得我费这么大劲!可谁让我跟你的仇,早就结死了呢!”
许元元被这一脚踹得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浑浊,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话!”简徽又踹了一脚,语气里满是戾气。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跟你们回去自首,求你们别杀我!”
许元元的哭嚎像破锣似的在耳边反复拉锯,简徽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眼底漫开一层不耐的冷意。
“你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能不能说点我们想听的?”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比如,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那个神秘人——你当他的狗当得倒是尽心,他让你跳火坑你就跳?当初你但凡肯跟我们透个口风,我们未必不能陪你演这场戏。可现在呢?我们的人生全被你毁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隔壁隔间的阮阳刚熬过毒瘾发作的剧痛,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她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气音:“不要……这样……”
阮母就坐在她身边,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伸手轻轻拍着阮阳的背,声音柔得发假:“阳阳,别怕,没事的。”
第125章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陈涧民把一份盒饭推到钟俊面前,语气尽量放平缓:“看你半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咱们边吃边聊, 别紧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贺秦提着一杯奶茶走了进来, 指尖还沾着点外面的寒气。“附近奶茶店不多,这是新款, 年轻人好像都爱喝。”他把奶茶放在钟俊手边, 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钟俊, 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就放着。”
陈涧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脸不可思议——这小子刚才明明说出去买水,怎么拎了杯奶茶回来?
钟俊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讷讷道:“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