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没死。”于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不是要出差吗?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儿?”
“本来是没空的,”吉戈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于黎身上的衣服上,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无名火——他认得,这不是于黎的衣服,定是那个警察换的,“但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想来想去,还是来找你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于黎的衣领,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一套。难不成你跟那个警察,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连衣服都帮你换?”
于黎下意识皱起眉,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你想说什么?如果怀疑我背叛组织,大可直接动手。要是你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那你就想错了。我对他,跟对你,从来都是一样的态度,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胡思乱想?”吉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却带着点疯狂的偏执,“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是卧底,就凭我对你的态度,我都能帮你瞒下来,代价就是,把你永远捆在我身边。如果你不是卧底,等机会合适,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吃喝拉撒都依赖我,时间久了,你自然就离不开我了。”
他俯身,凑近于黎,气息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人:“于黎,我现在还能放任你在这里,全凭我对你还有最后一丝人性。等哪天我失去理智了,你根本跑不掉。”
“你……”于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吉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包容多久,趁着现在还有耐心,索性把话说开:“我收回之前的打算,我觉得,不让你再接触那个警察,才是最好的。于黎,我真的有点眼红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和委屈,像是个得不到糖的孩子:“我到底哪点不如他?身材、样貌、颜值,还有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哪点比不过他?还是说,你就喜欢他那身警察的皮?”
“你别多想,”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威胁,“你要是卧底,我绝对不会让你回到你的组织。就算你跑回去了,我也会把你重新捞回来。于黎,你太迷人了,光是站在那里,就完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于黎听着这些话,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一阵恶心。这些话,换做任何人来说,或许都不会如此刺耳,可如今这个人偏偏是吉戈!
他干着最下三滥的勾当,却把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包装得如此“深情”,实在令人作呕。
“不会的,”于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我跟他之间,就只是你看到的那样,不会有任何发展。”
“你在骗我!”吉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癫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你明明就对他不一样!”
于黎看着他这副模样,生怕他在医院里闹出什么乱子,连忙抬头看向他:“这里是医院,要发疯你出去疯。难道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吉戈突然发力,一把将于黎摁倒在床上。
这几天,吉戈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来回奔波,处理着两边的烂摊子,身边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曾是他为数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可现在,他比谁都清楚,于黎是个卧底,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这个人,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甘心!
换做以前,他早就动手了,可经历过两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学会了收敛情绪,学会了伪装。
他俯身,压在于黎身上,声音带着点近乎乞求的颤抖:“于黎,我求求你,如果到时候二选一,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偏心我一点?”
于黎被他控制在床上,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着,却奇异地没有拉扯到伤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吉戈身上的重量,以及他语气里的绝望和偏执。
“我知道了,”于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但你现在压着我,我有点喘不上气。”
吉戈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心里却还在自欺欺人。
他肯定会选我的,我对他这么好,他没有理由不选我……或者,干脆把那个警察弄死。
吉戈盯着于黎被摁在枕头上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疯狂而偏执的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只要那个姓陈的死了,于黎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逃不掉。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越想越让他心头发烫。
“我明天就要去外地了。”他突然松开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轻佻,仿佛刚才那阵癫狂从未出现过,“说不定要去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发信息,我……我肯定会想你的。”
于黎撑起上半身,眉头微蹙:“你怎么突然要去外地?我记得那边没有我们的人,难道我住院这几天,你要往外面拓展地盘?”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趁吉戈现在还没完全对自己失去信任,或许能多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吉戈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不会把你派去外地。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做事,哪里也不许去。”
下午一点,阳光刺眼地洒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却驱不散湖边弥漫的阴寒。陈涧民顺着定位走到湖边,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气,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又是丢进湖里?”
“陈队!这里发现个编织袋!”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早就到了,打捞队在湖里折腾了半天毫无收获,最后还是在围观群众的指点下,才在岸边芦苇丛里找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打开看看。”陈涧民沉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手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还没等拉开拉链,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呛得人直皱眉。民警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小角,一截苍白肿胀的手指就露了出来,指节扭曲,透着死寂的青灰。
等把拉链完全拉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袋子里装着的,竟是一具被硬生生砍成两半的男尸,尸体泡得发胀,面目早已模糊不清,伤口处的血肉混着湖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是女人?”贺秦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疑惑,“明明被绑架撕票的是三个女人,按手机定位来看,这里面按理说该是具女尸才对。”
湖边的围观群众瞥见这一幕,纷纷脸色发白地扭头就走,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大白天撞见这种事,实在太过晦气。
法医很快赶到,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了片刻,起身对陈涧民摇了摇头:“陈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月以上了。”
“先带回局里,仔细勘察现场,任何遗留的东西都别放过。”陈涧民说完,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沉,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贺秦跟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这事儿太奇怪了,明明绑的是女人,怎么冒出个男尸来?难不成是狸猫换太子?”
“我看,对方根本就没杀那几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