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消失,贺秦就看见梁依抱着一叠文件从走廊那头匆匆走来,迎面撞上正往外赶的警员,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慌什么?”梁依弯腰捡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在看清对方的神色后顿住了。
“许元元她妈……出车祸没了。”警员的声音干涩,“这一天天的,真是邪门了。”
梁依捡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贺秦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停车场走,警笛一路刺破车流。等红灯的间隙,他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小吃摊,目光骤然一凝。
那蹲在角落吃东西的人影,身形轮廓像极了蔡伊,连侧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都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蔡伊显然也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扭头,正好对上等候线后警车的挡风玻璃。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她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瞬间变了脸色。
贺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开警灯,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去。“蔡伊!”
“操!”蔡伊低骂一声,扔了手里的饭盒就往身后的老城区跑。
这片纵横交错的巷子是她的地盘,窄巷深处藏着无数狗洞和矮墙,她像只受惊的猫,钻墙翻院,动作快得惊人。贺秦跟在后面追,好几次转弯时都差点把人跟丢,肺里像是灌了铅,火烧火燎地疼。
第128章
“站住!蔡伊!”他嘶吼着, 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断断续续。
蔡伊回头瞥了一眼,见他脚步虚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贺警官, 你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 还跟得上?”她边跑边喊,“我警告你, 再追下去,小心小命不保!”
“你为什么要跑?”贺秦追得眼前发黑, “我们联系过你的学校, 他们说……嘶——”
话音未落,一块砖头猛地从身后砸来, 正砸在他的额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模糊了视线。
“蔡……伊……”
贺秦踉跄了一下,勉强扶住墙稳住身形。前方的蔡伊正往一个窄门跑,这里路窄得连电动车都难通过,支援的警员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跟我回去,行不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额角的血滴落在地上, 溅起细小的血花。
蔡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索性转过身,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见过你,”她歪了歪头, 目光落在贺秦流血的额角,“不过你现在这样子,怕是追不动我了。我为什么要回去?就像你为什么要抓我一样,我们本来就没关系。”
她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了,学校里那三个东西的下场,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蔡伊余光瞥见一辆黑色本田停在巷口,脸上瞬间露出笑意:“看来,我们该永别了。”
贺秦头晕得厉害,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前冲,想要拦住她。可蔡伊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一秒,车子猛地调转车头,朝着他直冲过来!
强烈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贺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撞击。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车子竟然撞在了旁边的墙上,震得墙面掉下来一层灰。
“老大,他晕过去了,要不要把他带走?”副驾驶上的人探出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贺秦。
蔡伊从车窗里探出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秒,额角的血还在流,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用管他,”她语气平淡,“他肯定叫了人,赶紧走。”
车子很快消失在巷尾,贺秦挣扎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尾。
另一边,陈涧民带着人赶到高架桥事故现场,扫了一圈都没看见贺秦的影子,正疑惑时,手机响了。
“陈队,贺副队抓捕嫌疑人时受伤了,现在在医院缝了两针,没大碍,已经能出院了。”电话那头的警员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件小事。
贺秦一把抢过手机,没好气地说:“别听他瞎咧咧,就缝了两针,比你上次挨的那下轻多了。你那边怎么样?我还用过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秦看了眼旁边的警员,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他瞎说了什么?你看他都不说话了,回去肯定要扒我一层皮。”
“副队,我啥也没说啊!你一直站我旁边呢!”警员委屈地辩解。
“嘘!小声点!”
陈涧民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又半路跳车抓人?上回帮人抓小偷从二楼摔下来,住了半个月院还没长记性?这次又是见义勇为?”
“不是!我看见蔡伊了!”贺秦急着辩解,挥手让警员去开车,“她就在路边吃东西,我百分之百确定是她!谁知道她体力那么好,跟我在小区里跑了大半圈,累死我了。”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的惊险,语气沉了沉:“最后她上了一辆本田,驾驶员没看清。他们本来想撞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
“你他妈是缺根筋吗?”陈涧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蔡伊是什么人?她敢光明正大地在路边吃东西,周围能没她的人?要不是她赶时间跑,你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下次再敢一个人冲上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贺秦摸了摸额角的纱布,没敢反驳,只是低声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挂了电话,他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紧紧皱着。蔡伊的出现,许母的车祸,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那辆本田车的驾驶员是谁?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紧紧缠得人喘不过气。
“知道了知道了,”贺秦摸了摸额角的纱布,语气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上回那是意外,谁能料到那块木板那么松?行了,我现在还用过去吗?”
陈涧民的目光扫过高架桥事故现场,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群众,交警正在疏导交通,法医蹲在车身旁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血腥味。
“不用了,你过来意义不大。”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要是身体撑得住,就回局里歇着,下午五点开会。”
“得嘞!那我就借这机会回去躺会儿,也算因祸得福。”贺秦挂了电话,转身冲警员挥了挥手,警笛声再次划破天际,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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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谢祥的废弃仓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暗得刚好能看清墙角的蛛网。
谢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和脚腕被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几天线人暗中照拂,他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气色,只是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好久不见啊,警察同志。”吉戈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进来,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谢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藏得够深,在我们这儿待了这么久。不过看对面没什么动静,你怕是没把证据传出去吧?”
他绕着谢祥走了一圈,目光像毒蛇般在他身上游走:“我知道你外面还有人,说不定就混在我们当中。要是我现在放个假消息出去,你说你们的人能不能分辨出来?”
谢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倒是要谢谢你们的不杀之恩,这让我有点怀疑你们组织的规矩——以往那些知道我是卧底的,恨不得立刻置我于死地,你们为什么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