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戈突然回头,阴恻恻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位置。吉仁端着一把木凳从门口走进来,凳子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划痕,他把凳子放在谢祥面前,缓缓坐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杀不杀你,全在我们一念之间。我们还没摸清你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看你这无所畏惧的样子,想必是掌握了一半吧?你倒是厉害。”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像信号般,仓库门口又走进一个人。
谢祥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铁链猛地绷紧,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
任建华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却让谢祥如遭雷击。
“你什么时候背叛的!”谢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铁链只有五厘米的活动区间,他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难道之前那些卧底……都是你害的?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了也白问。”任建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谢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只是希望你把证据交出来。只有这样,你或许还能活着——虽然不一定能出去,但起码能多活几天。”
他心里急得像火烧,却只能用平淡的语气传递着言外之意,希望谢祥能听懂。
“放你妈的狗屁!”谢祥气得浑身发抖,额角的青筋暴起,“你曾经也是干我们这行的,难道不知道证据比命还重要?想要证据,等我下了地府,你们去地府问吧!”
他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出任建华话里的深意,只觉得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面目可憎。“要是我能活着出去,一定向组织揭发你!亏他们现在还那么相信你,当初传来你遇害的消息,我就不信,没想到你不是遇害,是背叛!任狗……”
“砰”的一声,仓库门被推开,王潇端着一碗饭走进来,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马仔拦住了。“今天不用给他送饭,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王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他死了?”
马仔靠在走廊口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闪烁:“老板找他有事,里面气氛不太好,别进去凑热闹。别怪哥没提醒你,进去了说不定会被连累,干我们这行,天天提心吊胆的,别自寻死路。”
“谢哥提醒,我身上没带烟,下次给你带好的。”王潇笑眯眯地说完,转身就变了脸色,眼底满是焦虑。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是谈崩了,这条线说不定就断在谢祥手里了。
仓库里,任建华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加重了几分:“不管你怎么骂,我今天必须拿到证据。不管你藏在哪里,用什么方式,都得给我交出来!反正你也传不出去,不如给我,我有更妥善的保管方式。”
“滚!”谢祥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他忽然反应过来——任建华或许没有背叛。以任建华的性格,若是真的叛逃,绝不会这样逼他交证据。
眼下这情况,他怕是有难言之隐,只能用这种方式演戏。如果必须保下一个人,那只能是任建华。
他在这组织里潜伏的时间不算长,起码于黎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他出事,于黎也会继续追查。可任建华已经埋伏了十五年,绝不能让他前功尽弃。
吉仁见谢祥油盐不进,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针剂。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只能让你‘同化’一下了。”
他晃了晃针管,语气轻佻,“□□,你应该很熟悉吧?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这个剂量。”
谢祥表面平静地看着他,视线却悄悄瞟向任建华,心里默念:如果你没背叛,就别动手。
任建华站在吉仁身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掩饰过去。
吉戈上前一步,死死按住谢祥的胳膊,语气阴狠:“打吧,随便打哪里都行。你们缉毒警身体素质好,十有八九能扛住,扛不住就拉出去埋了。”
吉仁没有动,只是朝任建华抬了抬下巴:“你们都是干这行的,你动手说不定更专业,别告诉我你舍不得?”
任建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确定针管里的是什么,只能祈祷不是致命的东西。“没问题,死了不算我的。”他缓缓走上前,接过针管,指尖微微颤抖。
谢祥被吉戈和另一个马仔按住四肢,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针管越来越近,瞳孔因恐惧而骤然收缩。直到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两分钟后,谢祥的头歪向一边,没了动静。任建华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
吉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冰冷:“倒是条硬汉子。放心,没拿到证据之前,我不会杀你。你现在的作用,就是帮我吊着外面的人。你只是埋伏在贵州的线,我要找的那个人,几乎贯穿了我们整个组织。等找到他,你就可以去死了。”
他拎起板凳,朝吉戈使了个眼色:“走吧,老伙计,他现在需要睡一觉。”
两人转身离开,房间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重新陷入黑暗。谢祥渐渐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瞬间明白,刚才那针是镇定剂。
二十分钟后,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王潇冲了进来,昏黄的灯光下,谢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王潇刚要靠近,就听见谢祥喉咙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是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
他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谢祥扶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谢祥吸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我差一点就被他们注射□□了!不过我发现……”
“嘘……”王潇猛地按住他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仓库门,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潇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本来早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忙起来就忘了。没想到你居然能反应过来,看来这些年的卧底没白干,脑子还没生锈。”
“去去去,”谢祥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给我打的镇定剂剂量不大,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睡多久,万一错过了什么就麻烦了。”
“没事就好。”王潇从墙角拿起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饭盒,放在谢祥面前,“跟你说个事,往后不管是谁给你传消息,都别信,就算是我也一样。今天还能信,过了今天,明天的所有信息都当是假的。饭给你放这了,你自己吃。”
说完,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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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黎在陈涧民的公寓里转了两圈,看着客厅角落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和杂物,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动手整理,那乱糟糟的程度,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喵~”一声软糯的猫叫传来,橘猫蹭了蹭他的裤腿,尾巴缠上他的脚踝。于黎弯腰把猫抱起来,走到阳台的躺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挠着猫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