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枪柄,猛地转身,枪口死死对准了谢天宇和孙迪乐。
“把手机给我!快给我!”他嘶吼着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可眼底却燃着决绝的光。
他必须救出土坑里的贞芷,必须拿到那段证据。
“我们现在冲过去,能把枪抢回来吗?”孙迪乐有些慌了,下意识往谢天宇身后缩了缩。
谢天宇一把将他推到前面挡着,压低声音:“别乱动!从老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他不敢乱开枪,这满屋子都是汽油,一开枪咱们都得炸成灰。你拿打火机去那堆编织物旁边,威胁他!”
于黎此刻耳鸣得厉害,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从他们的口型和动作里判断意图。当他看见孙迪乐从谢天宇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孙迪乐的手瞬间中弹,打火机“哐当”一声飞了出去。他刚要弯腰去捡,第二声枪响又起,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孙迪乐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我的手!我的腿!”他捂着伤口,鬼哭狼嚎般叫喊着,疼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谢天宇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机扔在地上,用脚踢向于黎。趁着于黎低头去看手机的瞬间,他猛地冲向那只掉落的打火机,点燃后狠狠丢向了泼满汽油的编织物。
“轰——”火苗瞬间窜起,沿着汽油的痕迹疯狂蔓延。
土坑里的贞芷早已没了知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的黑暗。
于黎见火势蔓延,也顾不上谢天宇,抬手就要开枪击毙他,可扳机扣到一半,才发现枪里已经没了子弹。
谢天宇看着他空膛的枪,脸上的狠戾瞬间变成了贪生怕死的慌乱。他早已忘了什么“用性命铺路”的鬼话,看着即将吞噬整间厂房的大火,一把推开还在地上哀嚎的孙迪乐,朝着门口疯狂跑去。
“谢天宇!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孙迪乐撕心裂肺地骂着,可对方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于黎手脚开始麻木,他把空枪揣进口袋,踉跄着跳下土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贞芷扛了上来,又挣扎着爬上去,连拖带拽地拉着两个受伤的人往门口挪。
刚踏出厂房大门,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燃声,灼热的气浪从背后袭来,于黎下意识将贞芷和孙迪乐护在身下,自己却被气浪掀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孙迪乐没想到于黎会救自己,良心发现般,挣扎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和120。他语无伦次地报着大概位置,只能祈祷救援能快点找到这里。挂了电话,他慢慢起身,解开了贞芷手上的绳索。
贞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贞芷,别装死!”孙迪乐踹了她一脚,语气凶狠,“现在就你手脚还能动,赶紧起来,用编织袋把我们俩拉着,顺着坡往下走!走到大路上,我们才有救!”
“不行……我动不了……”贞芷哭着摇头,“要不是你们把我绑到这儿,我根本不会遭这种罪!”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贞芷脸上,打得她懵了片刻。孙迪乐也没了力气,喘着气骂:“你不救人就滚!老娘要是能活着回去,就算在派出所,也得拉着你一起蹲大牢!”
“啊啊啊!我最讨厌你们了!”贞芷一边哭,一边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编织袋,艰难地拉着于黎和孙迪乐往后退。刚才还觉得发虚的身体,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竟生出了一丝力气。
于黎慢悠悠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孙迪乐拄着一根断木,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贞芷则咬着牙,费劲地拖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孙迪乐喘着气说,“我已经报了警,叫了救护车,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找我们……这鬼地方太偏了。”
贞芷听见声音,瞬间像脱了力般倒在地上,于黎也被她突然松手,后仰着摔在地上。
“救护车什么时候到?我快死了!”孙迪乐疼得直骂娘。
贞芷也耍起了脾气,瘫在地上哭:“凭什么要我来受这份罪!我们死在这儿都没人知道!”
于黎挣扎着爬起来,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他看了眼时间,沉声道:“不用走了,待会儿会有人找到我们。”
另一边,陈涧民正往边境线赶,心里一遍遍默念:贺秦,一定要快点找到于黎。
邱邬比他早一个小时抵达目的地,据可靠消息,已有一批毒贩偷渡成功,剩下的两批将在另一个地点集结。陈涧民正思索着对策,耳机里突然传来贺秦熟悉的声音。
“陈哥,人找到了,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涧民的心猛地一沉,强装镇定:“我知道了,你在医院盯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过去。哪家医院?”
贺秦看了眼于黎,低声道:“华城第一医院。”
五点的山林浸在暮色里,雾气像化不开的墨,蔡伊带着十一个人在密林中穿梭,迷彩服与枯枝败叶融为一体,几乎要融进这浓稠的夜色里。
“老大,那边的人已经被抓了!”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喊,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们离下一波偷渡窗口期只剩十分钟,可赶过去起码要二十分钟!”
“赶不上就游过去,或者半路等船接应!”蔡伊脚下不停,声音冷得像冰,“今天这趟绝对不能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她身后的十个人跟着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中途,一个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犹豫着开口:“我们……是要离开中国吗?”
蔡伊没回头,也没应声。剩下九个人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受过苦,却打心底里爱着这方水土,离开祖国的念头,让他们本能地抗拒。
“你这是犯法!”有人忍不住反驳,“我们信你才跟你出来,要是去国外当逃犯,我们不陪你疯!”
常年跟在蔡伊身边的助理也停下脚步,语气沉重:“蔡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去你妈的!爱走不走!”蔡伊被惹恼了,嘶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逃出去,之前犯下的所有罪孽,就能一笔勾销。
十个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里的地图还在她身上,只能无奈地在原地等待。“早知道是干违法的事,我才不跟来!”人群里有人抱怨,“那这个月的钱,我们是不是拿不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躁动。助理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安抚:“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别吵了,警察应该快过来了,我们在这儿等救援。我逃跑时没带手机,这破地方也打不通电话!”
另一边,陈涧民没带人上山,而是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里走。车子停在一片开阔地,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邱邬,你带队上山搜寻;我沿海岸线走,通知海警准备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