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从后视镜里瞥见山坡上闪过一道寒光。多年的刑侦直觉让他心头一紧——是狙击手!
“赶紧低头!”陈涧民几乎是咆哮出声。
“砰!”子弹瞬间穿透后窗,打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后面两辆警车里的六名警员见状,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拔枪上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娘的,居然安排了狙击手!”陈涧民咬着牙,通过对讲机联系武警,“我们这边发现对方火力布局,立即进入反恐模式!”
“收到,三分钟后抵达!”
不清楚狙击手的具体位置,下车就是活靶子。陈涧民当机立断,猛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后面两辆警车紧紧跟上,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
山坡上,吉仁开完一枪,立刻收起枪撤离。这本不是他该亲自动手的事,但一想到能制造混乱,为偷渡争取时间,他就觉得值。山脚下的马仔负责接应,心里满是疑惑——老板明明有一批从国外回来的雇佣兵,个个精通枪械,随便派两个来就行,何必亲自冒险?
罢了,老板的心思,不是他们能猜透的。
二十分钟后,蔡伊瘫坐在山坡上,双腿像灌了铅,她已经不记得跑了多久。直到看见远处岸边停着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两个男人,她瞬间来了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跌跌撞撞地奔向小船。
冰冷的河水漫过小腿,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减慢她的脚步。直到双手摸到船边,她才喘着粗气喊:“快点带我走!”
翻越上船,蔡伊瘫坐在船板上,终于敢大口喘气。
陈涧民坐在船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一分钟后,蔡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想要跳船,却被早已围上来的警员堵住了去路。
“他们人呢?!”蔡伊嘶吼着,眼神里满是绝望。
“什么人?”陈涧民缓缓站起身,亮出手里的枪和手铐,声音冰冷而威严,“蔡伊,你被捕了。”
“啊——!”绝望中,蔡伊发出一声不甘的呐喊,却终究无力回天。
晚上八点,讯问室里一片死寂。蔡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面对警员的提问,始终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一丝顽固的冷笑。
陈涧民倒也不急,慢悠悠地看着手上的表,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从刚才到现在,你已经二十分钟没说话了。蔡伊,你以为不说话、不承认,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伤害亲姐,参与贩毒,假借疗养院之名行杀人之实,这些我们都有铁证。我劝你如实交代。”
蔡伊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鄙夷:“我没想到会这么草率被抓。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若不是我那愚蠢的姐姐不肯配合,她根本不会死!”
“蔡伊!”陈涧民猛地拍案而起,怒火中烧,“你受了这么多年教育,连违法乱纪都分不清吗?你姐姐为缉毒事业献出了生命,而你却利用国家给你的教育,干着危害社会的勾当!”
“那我能怎么办?”蔡伊也激动起来,声音尖锐,“你们永远体会不到贫穷的可怕!在贵州的山窝里,我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除了新奇,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自卑。这种情绪扭曲了我的三观。高考结束那年,我被贩毒团伙挟持,为了活命才加入他们。后来我发现分红极高,他们也不逼我吸毒,我就彻底陷进去了!”
“疯子!”陈涧民咬牙切齿。
这时,贺秦带着人来到讯问室门口。于黎站在单面窗后,看着里面的蔡伊,朝贺秦点了点头。贺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陈涧民和里面的两名警员闻声回头,当看清门口的人时,陈涧民瞳孔骤缩——于黎?!
他来这里干什么?谁带他来的?陈涧民来不及细想,立刻起身冲过去,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贺秦。
“你……”陈涧民没多说,拉着于黎就往外走,顺手关上了讯问室的门。
“你怎么来了?”陈涧民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
于黎被他拽着胳膊,脸颊微微发烫。这是在警局,周围都是同事,他们这样,未免太过扎眼。
于黎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的痒意,声音低沉而清晰:“里面这个女人,就是组织里的‘潘多拉’。我已经查清,她是组织里唯一的女性核心成员,吉仁现在大概率已经把她弃子,但她在组织里待了多年,知道的内幕肯定不少,我想过来旁听。”
“旁听可以。”陈涧民转头看向贺秦,语气不容置疑,“把你的外套脱给他穿,我知道你里面还穿了件短袖。”
贺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对上陈涧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警服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于黎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刚从医院出来,里面没穿衣服。”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贺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下一次再这么积极配合,我就去吃屎!
陈涧民没多想,从贺秦手里拿过外套,直接套在于黎身上,拉了拉衣领:“里面有空调,穿两件不热。”他又看向贺秦,语气缓和了些,“趁现在没外人,你赶紧回办公室,实在不行叫人送套衣服过来,只要别被领导看见,应该不用写检讨。”
于黎没听他们寒暄,低头认真扣着外套扣子,宽大的警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却莫名透出几分沉稳。
陈涧民看着他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走吧,带你进去。”
讯问室里,蔡伊听见动静,扭头看向门口。只见刚才那个男人穿了件警服外套,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还遮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神秘得很。
“哟,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蔡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给我的感觉倒是挺熟悉,我们以前肯定见过吧?”
两人没理会她的试探,陈涧民搬来一张椅子,让于黎坐在自己身边。旁边的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心里满是疑惑——这是谁啊?居然能让队长这么对待。
其中一个警员无意间瞥见那人胸口的警号,瞳孔微缩:这不是贺副队的警号吗?
于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提笔飞快地写了几句话,递到陈涧民面前。陈涧民看完,冲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蔡伊,语气沉了下来:“蔡伊,你不用管我身边是谁,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
蔡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多说少说都一样。
“第一,你在组织里具体负责什么工作?第二,组织主要向哪些地区运输货品?第三,这两年里,谢天宇有没有回归组织?”
“没想到你们会问这些。”蔡伊笑了笑,眼神扫过于黎,“是你身边这位警察好奇?”她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负责对外联络,毕竟组织的势力范围太广了。吉仁的主要渠道是对外,还有云南本地、广西偏远地区和贵州山区。具体运输什么,我不清楚,大概就是那老三样吧。不过他们现在在研发新型毒品,就差人体耐药性测试了。至于谢天宇……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他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