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是一声脆响,比上一次更重。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贞德目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语气粗俗又恶心,“你以为我们家的钱是白来的?我告诉你,你妈就是个被拐来的贱货!一开始还敢不听话,要不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多少男人盯着她,轮得到她给我生孩子?不然你以为我一把年纪,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女儿!”
恶心、反胃……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贞芷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最亲近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人。
“你舍得杀我吗?”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心里却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等我伤好了,就去市局坦白。”她看着贞德目,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的。反正我也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临死前大义灭亲,也算是积点德。”
贞德目猛地眯起眼,眼皮剧烈地跳动着,猛地一拳捶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
要杀我吗……为什么啊,父亲。
贞芷蜷缩在病床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点半。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小馆的灯光暖黄,映在于黎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
“剥好的虾,先吃这个。”陈涧民把一只沾了盐粒的白灼虾递到他嘴边,声音放得极轻,“要是没胃口,我们就打包回去。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头又痛了?”
于黎张口咬住虾,视线却飘向窗外,没看他:“我在想那个视频。谢天宇当时丢给我的是个假手机,我没注意。吉戈那边有另一个,刚好能凑成完整的证据链。”
“这不能怪你。”陈涧民拿起勺子,给他碗里添了点南瓜苗,“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带你亲自去抓他。你看你,吃了这么久,饭都没动几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听话。”
于黎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算是释怀了。他抬眼看向陈涧民,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上的戒指上,愣了一下:“你居然戴上了?就不怕同事们议论?不出两天,你的谣言就得传遍整个市局。”
陈涧民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反问:“我不怕。换成你,你会怕吗?”
“大概……不会。”于黎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着心底的局促,“只要你懂我就行。不过,你爸妈那边……会不会介意我没有父母?像你这样的家庭,对性别、对家境,要求应该都很高吧……”
陈涧民愣住了,他没想到于黎会想这些。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别听他们说那些场面话,大多是中听不中用的应付。你是不是介意他们之前说的话了?”
于黎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一开始我没想过会跟你长期发展,所以一直很犹豫。更何况,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空虚寂寞,毕竟你们这行压力大,不是抽烟喝酒就能缓解的。不过……你应该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咳咳咳!”陈涧民被他这番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一开始他也不喜欢于黎,觉得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长得那张脸,还以为是个爱勾搭人的小白脸。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完美踩在自己雷点上的人,可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一来二去,竟然就看对眼了。
“说实话,我之前相过很多次亲。”陈涧民缓过劲来,语气带着几分坦诚,“那些姑娘都很好,可我这样三天两头往外跑,说不定哪天就牺牲在外面了,总觉得配不上人家。没想到在我最没信心的时候,遇上了你。我对喜欢没什么标准,大概就是玄学吧,看对眼了,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看对眼了……指的是我吗?
于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总有人说他脸瘦得脱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头发还是天然卷,不打理就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头。难不成,这人就喜欢丑的?
“那你眼神可能不太好。”他脱口而出,“咱们俩当初可是枪口对枪口的仇人。”
说完这句话,于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耳根子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陈涧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咳……这汤不错,我给你舀一碗。”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洗完澡躺在床上,于黎习惯性地往床里面缩了缩——以前他总是睡在最外面,换了地方,反而觉得靠里面更有安全感。
陈涧民的房子布局很特别,最大的主卧被改成了书房,这间次卧不算大,刚好容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尾堆着几个香薰罐,还有一个可移动的挂衣架,上面挂着他的几件外套。
“别摸我肚子。”于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陈涧民从后面圈住他,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摸这一次,求你了,于黎……”
于黎实在没辙,陈涧民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撒泼打滚,摸一下也就罢了,偏生还喜欢得寸进尺地掐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故意的撩拨。
他无声纵容了三分钟,终是没忍住,转头在被子底下攥着他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你……”
话音未落,唇就被他猛地含住。于黎本能地想往后退,才挪了两步,后背就重重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陈涧民的吻技早已不是当初的生涩,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此刻的沉沦,于黎的手象征性地拍打着他的胸膛,身体却老实得不像话,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陈涧民察觉到他的软化,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灼热:“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老实点。”于黎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脸颊滚烫,“大晚上的别胡闹,睡觉吧。”
他说完赶紧低下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脑海里全是刚才唇齿相依的触感。可下一秒,就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不规矩的动静,带着灼人的温度。
“陈涧……唔。”
于黎闭上眼睛,眉头紧蹙,本能地伸手去扯他的衣服。黑暗中只听“嘶啦”一声,指尖就多了块布料碎片。
陈涧民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漫开笑意——原来于黎喜欢野一点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黎有些慌乱,刚想起身,就看见陈涧民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东西。没戴眼镜的他视线模糊,直到耳边传来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才猛地反应过来。
“陈涧民,你没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发虚,借着床头微弱的台灯光,眼睁睁看着陈涧民利落地穿戴好,又伸手去脱他的上衣,“等等……我们再聊聊?”
陈涧民本想关掉台灯,又怕他怕黑,黑暗中做这些事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动作顿了顿,拿起润滑液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