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眼镜给我……陈涧民!”
于黎被他摁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陈涧民心思细腻,再怎么情动,也始终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在床上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于黎实在撑不住,哑着嗓子求饶,陈涧民才肯放过他。
“这床单没法睡了,待会儿我们去洗澡,去隔壁书房睡。”陈涧民摩挲着他汗湿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睫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于黎累得骨头都快散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接下来的事全由着陈涧民摆弄,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
再次躺回床上时,陈涧民把他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现在还觉得我们没关系吗?”
“……不知道。”于黎的声音有气无力,连说话都觉得嘴唇干裂得疼,“下一次点到为止,多了不给。”
“不要。”陈涧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蹭来蹭去,“你刚才都没说爱我,连我名字都没好好喊。我承认我心急了点,但你说一句爱我好不好?”
于黎没睁眼,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含糊:“都让你这样了,还问我爱不爱你。涧民,让我睡会儿。”
话音刚落,他就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翌日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陈涧民吵醒。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六点半,随手接通电话,动作轻得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陈哥,贞芷昨晚死了!”贺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背景里隐约有穿衣的动静。
陈涧民瞬间清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回事?不是安排人24小时看守了吗?人怎么死的?”
“听医院那边说,昨晚有人换药的时候,把注射的药换了,还拿走了她的手机和所有证件。”贺秦的声音顿了顿,“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监控查到那个人不是医院的人,看守的警员没留意。贞德目昨晚十一点半左右离开后就没再回来,现在听说女儿死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36章
陈涧民烦躁地蹲在阳台, 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沉得吓人:“监控能追到人吗?”
“正在排查, 不过对方很谨慎, 大概率是老手。”贺秦那边传来关上门的声音,“我刚下楼, 电车忘了充电,正打车去市局。”
于黎的生物钟本就定在六点多, 昨晚被折腾得太晚, 迷迷糊糊醒来没摸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 就听见客厅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
他瞬间惊醒,鞋都没穿就往客厅跑。
“没事没事, 我不小心打碎了烟灰缸。”陈涧民赶紧转身,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尽量温和,“你继续睡。”
电话那头的贺秦愣了一下,没多问。
于黎扶着沙发坐下,血压还没平复, 脸色有些发白:“出什么事了?”
“贞芷死了,我得赶过去。”陈涧民用纸巾捡起大块的玻璃碎片, 又找来透明胶,仔细地粘起地上的细小玻璃渣, “你伤口还没好,昨晚我尽量避开了,但那些伤口随时可能崩开。今天没什么事就待在家里,尽量在监控范围内活动。”
“呃……我这待遇, 跟被关起来的犯人似的。”于黎自嘲地笑了笑,“下次你是不是要拿手铐铐住我?”
陈涧民没说话,收拾完玻璃碎片,弯腰把他抱回房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又抱起角落里的猫:“再睡会儿,醒了先喝点罐头粥,我给你点外卖,别出去。”
七点半的医院,晨雾还未散尽,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交织的冷冽气息。陈涧民带着人快步赶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贞德目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溢出,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病房里挤满了警员、医护人员和闻讯赶来的学校同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队!”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员迎上来,脸色凝重。
陈涧民点点头,目光扫过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贞芷,又转向贞德目,声音低沉:“她身上的东西都没了?”
痕检员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件洗漱用品:“嗯,包里面就这些基础生活用品,手机、证件还有随身的饰品,全不见了。”
贺秦从人群中挤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贞德目,语气严肃:“监控显示你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离开医院,之后去了哪里?”
贞德目猛地抹掉眼泪,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动:“我回去写教案!最近几个研究生的实验报告出了问题,毕业论文更是漏洞百出,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电脑上有记录,你们可以去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你们不去抓凶手,反倒来审问我?有什么用!”
“贞教授,有几个问题,我想你得好好回答。”陈涧民走过去,和贺秦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两人身形挺拔,气场压迫得贞德目不由自主地坐回椅子上。
陈涧民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脸上:“你们学校研究生毕业率极高,尤其是你的专业。之前有人举报,说你们专业存在花钱买毕业证的情况,你知情吗?”
他说着,脑海里闪过蔡佳的脸——那个年轻、有朝气,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的女生。
贞德目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可能!我们做学问的,讲究的是真才实学,荣耀怎么能用钱买?如果金钱能买到一切,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东西了!”
“蔡佳,你应该不陌生吧?”陈涧民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猜猜,她死后,给我们留下了什么?还是说,你打算自己主动自首?”
听到“蔡佳”两个字,贞德目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那慌乱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镇定下来,仿佛只是被人戳中了无关紧要的痛处。
“空口无凭,你们得拿出证据!”他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清正廉洁一辈子,名下就一套房产,要是真干了那种事,我现在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那你女儿参与贩毒,你作为父亲,会一无所知?”陈涧民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和她同流合污?”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贞德目的要害。他瞬间沉默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
良久,贞德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他站起身,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你们这些警察,真是太自以为是……”
“小心!”贺秦察觉到他的动作不对,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拦。
但已经晚了。贞德目猛地推开陈涧民,像疯了一样朝着敞开的窗户冲去。不过五秒钟的功夫,他就从八楼的窗口钻了出去,只留下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艹!”陈涧民低骂一声,快步冲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贞德目倒在楼下的水泥地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尽管医护人员立刻将贞德目送往抢救室,但两个半小时后,还是传来了他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