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心里好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递给警员:“给他发一根,帮他点上。”
“哟,还是陈队大气!”男人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瞬间打破了对警察的刻板印象,“果然还得是你!”
“抽着烟慢慢说,咱们平心而论。”陈涧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男人吸了口烟,脑子清醒了些。他之前在道上东躲西藏,每天提心吊胆,哪受过这待遇,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要是都告诉你们,能得国家奖励金不?”
“那得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说得越多,我越容易帮你申请。”陈涧民说。
“得得得,我现在就说!”男人急着表功,指了指证物袋里的针管,“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我就是个搬砖的,最近有人让我去送点东西,我刚拿到手就被你们抓了。不是我说,你们也太阴了,光天化日之下一老一少在路边打架,谁能忍住不看?我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被你们逮住了!”
“把东西给你的人,你还有他联系方式吗?”陈涧民追问。
“有是有,不过他们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还总派人盯着我。”男人挠了挠头,“你们光天化日抓我,我这算自首吧?你们可不能关我。”
在场的警员都愣了一下,没人戳破他的幻想。
“继续说。”陈涧民示意他往下讲。
“哦,你们把我手机给我,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万一他们没发现我被抓呢?”男人提议。
“不用了,我们已经顺藤摸瓜,把你那伙人都抓了。”陈涧民晃了晃手里的针管,“你们一共七个人,就只有这一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这东西?”
“没有了,你别看这一点点,老贵了!拿货就花了三万,本来准备卖五万的。”男人叹了口气,一脸肉疼。
“你们在哪儿拿的货?”
男人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是我负责的,平常都是二老黑去采购。听他们说最近要去广西那边,我跟他们不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涧民眼神一凛,对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俯身过来,低声吩咐:“去找邱队,让他带人去广西那边转一圈,都穿便衣,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们该放我了吧?”男人见他们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
“你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之前的案底累加起来,够你判几年了。”陈涧民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严肃,“把他先关着,等情况核实清楚,拿着证据送检察院。”
陈涧民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屏幕里,于黎正坐在躺椅上,怀里抱着那只肥猫,神色慵懒。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起身就要去拔监控电源。
“等等!”陈涧民连忙开通语音连线,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就是看看你在家干啥,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吃了,你家速食产品一大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好多都过期了,建议你回来丢了。”于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
“猫怎么样了?”陈涧民问道。
听见他问猫,于黎转头把猫抱到镜头前:“今天怎么突然问它?你看它都胖成煤气罐了。”
陈涧民看着屏幕里于黎温柔的侧脸,还有那只圆滚滚的猫,忍不住截了个图。他手机相册里几乎没有于黎的照片,之前拍的几张,看够了就舍不得删,却又怕被人看见,藏得严严实实。
“等我下班回家,掂量掂量它到底胖了多少。”陈涧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馨被关在房间里,吃喝倒是没受亏待,每日三餐按时送到,只是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方寸之地。这天午后,房门被推开,吉戈不请自来,手里还夹着烟。
“现在没别人,咱们单独聊聊。”吉戈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从最初好奇她的底细,到如今更看重她能带来的利益,心思早已写在眼底。
杨馨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以,不过我们聊的内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放心,这儿没监控。”吉戈递过一支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不会对你动手,抽着烟聊,自在些。”
杨馨接过烟,熟练地点燃,指尖夹着烟蒂轻轻晃动:“也没别的原因,就是想加入你们扩展地盘。我这么有才华,总待在吴雪那小地方,太屈才了。”
“这话倒是不假,有你帮忙,我们的实力确实能再上一个台阶。”吉戈吸了口烟,语气沉了些,“只是最近组织里混进了不少卧底,我们短时间内,实在不敢轻易收新人。”
“这么说,你是有让我加入的心思?”杨馨捕捉到他话里的松动,挑眉追问。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我也不贪心,每次提成我只要三成,咱们三七分。要是真想合作,就说说你们最近的计划。”
门外,吉仁正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把上,随时准备推门而入。他身旁站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正是任建华。
“二伯,待会儿你进去帮我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卧底。”吉戈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几分狠厉,“看她年纪轻轻,倒像是警方的新生代卧底,要是连你都看不出来,我直接弄死她算了。”
任建华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这有什么难的,看不顺眼,直接处理了就是。”
吉戈还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推开,吉仁走了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瞬间没了声音。
“二伯,你看。”吉戈示意任建华打量杨馨。
杨馨疑惑地看着来人,一时摸不清他的身份。直到任建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说:“不是卧底。”
“那真是抱歉了,杨小姐。”吉仁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缓和了些,“本来没这么多流程,只是最近事多,不得不谨慎。既然你不是警察的人,就把手机给我们,我们改良一下再还你,免得被监听。”
杨馨没异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目光扫过任建华,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人以前多半也是警方卧底,只是不知为何叛了变。
“难怪别人说你这儿卧底少,原来是有位得力干将。”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吉仁笑眯眯地看向任建华,语气里满是得意:“是啊,他可是我们这儿的镇馆之宝。不然我们哪敢把据点开在市中心,这种牵线搭桥的活,就得仔细再仔细。”
另一边,谢天宇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从藏身的山洞离开,辗转换了三辆车,才抵达一个偏远小镇。
他按照记忆找到那栋熟悉的房子,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眼神警惕。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天黑了,我来住一下。”谢天宇报出暗号。
门瞬间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哥,你怎么来了?”
谢天宇没解释,径直往屋里走。这栋以前的私人住房,如今已经改成了民宿,大厅里坐满了客人。
“等等,哥,你看这情况。”男人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我带你从旁边楼梯上去,避开他们。”
谢天宇点点头,跟着他往旁边的楼梯上到三楼。男人刷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侧身让他进去:“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件干净衣服?是不是外面的生意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