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菊花茶递给他:“拿着泡泡,败败火,看你这几天累的。”
邱邬接过,打趣道:“你这菊花茶,都快成清朝老古董了,我可不敢喝。”
“哪有的事,这是三个月前单位发的福利,我都没舍得喝。”贺秦说着就去翻抽屉,“我看看有没有受潮,好心给你还不领情,下次再不给你了。”
邱邬见好就收,连忙凑过去:“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现在就泡,对了,你那儿有枸杞吧,加两把。”
“嘶——你偷窥我抽屉!”贺秦故作夸张地瞪他。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他俩插科打诨,都默契地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意。连日来的紧绷,总算在这片刻的嬉闹里松了些。
陈涧民合上档案,抬头道:“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大家可以按时下班。”
“别别别,陈队你可别立flag!”贺秦连忙摆手,苦着脸说,“每次你这么说,准得加班。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今儿个要是能准时走,我还想去车店挑辆新电驴呢。”他转头看向众人,“谁下班跟我一块儿去?”
邱邬泡着茶回头,瞥见陈涧民没什么反应,就知道这活儿落自己头上了:“我今晚没事,陪你去。”
下午五点,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谢天宇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洗浴中心,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来往的人衣着光鲜,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格外扎眼——裤子短了一截,露着脚踝,袖子也不够长,手腕空荡荡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着眉拐进旁边的巷子,拨通了电话。
“你他妈是不是给错地址了?谁家正经人在洗浴中心谈事!”电话一接通,谢天宇就压低声音骂道。
“没给错啊,他们确实在里面。我都跟那边确认过了,你在门口等会儿,有人会来接你。”
“你最好别骗我!”谢天宇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着洗浴中心制服的男人才朝他走过来,眼神隐晦地打量了他一番:“请问是谢先生吗?我们老板请你进去。”
“带路。”谢天宇冷着脸,跟在男人身后进了洗浴中心。
穿过喧闹的大厅,上了电梯,又拐了好几个弯绕绕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挂着“办公室”牌子的门前。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和香薰味,让人莫名有些压抑。
“老板在里面,你敲门进去吧,我先忙了。”男人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天宇盯着那扇门,犹豫了两分钟,才缓缓抬起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熟悉,谢天宇心里猛地一颤,推门走了进去。
“吉……戈?”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愣在了原地。那张脸确实有几分像吉戈,但眉宇间的沉稳和狠厉,却比吉戈更甚。
“谢天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不认识我了?”男人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吉仁!
他怎么会在这里?当年明明亲眼看着他被埋进土里,怎么可能还活着?谢天宇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没想到你这些年混得这么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吉仁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你亲眼看着我被埋,就觉得我必死无疑?可惜啊,作为组织的第一继承人,我怎么可能没有替身?就算当年没人认可我,就算我们曾经同病相怜,我也绝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谢天宇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是,我最近混得不太好,想来投靠你。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多有得罪,你就当行行好,让我重新跟着你干吧。”
“投靠我?”吉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可没说不行,不过你当年针对我的那些事,我多少还是记仇的。”
“我知道,”谢天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这儿有个好东西,或许能让你消消气。你还记得当年被我弄死的那个卧底吗?我手上有几段关于他的视频。”
他打开手机相册,公然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人被绑在椅子上,神情痛苦,正是当年那个卧底。
吉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吉戈手上也有几条相关的视频,说不定这些能凑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就这?”他故作不屑,“还有别的吗?”
“这还不够?”谢天宇有些不满,“这都是三年前的东西了,我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你们别太贪心。”
吉仁沉吟片刻,道:“三天后,你去琼山等着。最近别在大街上晃悠,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太扎眼了。三天后,我让人带你去执行任务,任务结束,我给你结钱。”
“多少钱?”谢天宇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按我以前的价位来,怎么样?”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吉戈推门而入,眼神鄙夷地看着谢天宇,“当年一次五万,你还觉得我们苛待你,暗地里利用职务之便当中间商,没少捞好处吧?现在你是主动贴上来,就这么一段视频,也好意思谈条件?我们能收留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别得寸进尺。”
谢天宇瞪着吉戈,脸色也沉了下来,却没敢反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了,计划定了,三天后行动。”吉仁打断他们的争执,语气严肃,“缅商那边派了四艘船来接,按计划来,应该不会出问题。”
“所以我那天是去送货?”谢天宇问道。
“不然你以为你去干嘛?”吉戈挑眉,“对了,有一段路没车,需要人力扛过去。一箱五斤重,不算重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吉仁,汇报起工作:“我们已经用你带来的技术改良了新药剂,现在已经投放到市场,反响怎么样,明天就能知道。黄牛那边,大部分已经落网,剩下的也不敢再接我们的活了。”
第141章
“等一下去通知对方, 明天出五十斤货。”吉仁指尖叩着红木桌面,指节泛白,“把尾款奖金提至每人三万, 分两批结——交货时付一半, 货到全款清,前后数量必须逐一对账, 别给他们做中间商的空子钻。”
他盯着桌面上斑驳的木纹,眼底翻涌着几分不甘。这条线浸淫多年, 早已成了他命脉般的存在, 即便如今风声鹤唳,也只能硬着头皮维系。
“先这样吧, 不打扰你们谈事。”
吉仁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拽得二五八万, 谢天宇望着那扇被摔上的门,胸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没你事了,走吧。”谢天宇别过脸,语气冷硬,“我这不是旅馆, 没钱的话,我给你一万现金, 自己去外面找地方住。三天后你爱去哪去哪。”
“一万?”对方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艰涩,“我住的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