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于黎快步走过去。
“出去!”陈涧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在硬撑。
“都这样了还嘴硬?”于黎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下来,“就因为晚上那点事,难过到躲在这里关灯哭?”
“谁哭了?”陈涧民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在处理公务。你吃完了就回去,不用给我送牛奶——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算什么,你巴不得我离远点,需要的时候再召之即来,是吗?”
“啧,你这阴阳怪气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于黎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想去碰他的脸,“让我看看眼睛肿没肿。刚才那巴掌,你打回来吧,算我对不起你。”
他把牛奶杯放在一旁,微微低头,用手轻轻捧住陈涧民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眼尾红得吓人,明明就是哭狠了的样子。
“都哭成这样了,还说处理公务?”于黎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藏不住心疼,“你干这行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今天就这么不禁逗?”
陈涧民正觉得委屈,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还笑我?”他眼眶更红了,话没说完,就被于黎伸手捂住了嘴。
于黎看着他这副钻牛角尖的样子,又气又笑,只能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还在介意我不爱你?”
陈涧民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你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于黎无奈地松开手,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等忙完这阵,我非得把你脑子撬开看看不可。我人都跟你滚一张床了,你现在来质疑我爱不爱你?”
陈涧民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对啊,正常人怎么会跟不爱的人上床?他爱我?只是爱的不深?可就算爱的不深,上床了也该负责任吧?
“我和瑜生淳的事,说来话长。”于黎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悠远,“以前在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我或许把依赖错当成了爱情。可那时候,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里有心思谈这些?人只有在安稳的时候,才敢追求爱情——就像先有面包,才敢想黄金。以前我连面包都快没了,哪敢奢望别的?”
第142章
陈涧民伸手, 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静静听着。
“瑜生淳为缉毒事业付出了多少, 你我都清楚。”于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我绝不能容忍他们亵渎他的牺牲。三天后的行动,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 但我没把握一定能回来。到时候,需要你里应外合, 一举端了他们。”
陈涧民收紧手臂, 声音坚定:“好,我答应你。但你记住,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给你准备最好的防弹衣。”
日子过得飞快, 两天转瞬即逝。于黎在这两天里调整状态,养精蓄锐,原定明天重新打入毒贩内部,却在当天下午,意外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屏幕亮起的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吉戈靠着谢天宇的技术,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最后一个字符,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像颗毒种子,在黑暗里悄然生根。
“他肯定会来。”谢天宇低头摆弄着手机, 屏幕光映得他眼底泛着冷光,“来了就别想走,后续撤离路线我按地图标好了,这破地方我不熟, 只能赌一把。”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那小子知道得太多,干死他,外面那些警察就成了没头苍蝇,拦截次数得少一半。今天已经派了三批,我临时拆成六批,他们绝想不到晚上还有一波。”
吉戈没接话,只将半边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的眼神比夜色更沉,看不出半点情绪。
于黎攥着手机,指尖几乎要嵌进屏幕里。给陈涧民发完消息,他又反复看了一遍最后那句叮嘱——“按原计划来,别冲动”,才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进怀里,身影隐入夜色。
陈涧民看到信息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声张,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在纸上勾勒着明天的行动路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秋局端着茶杯走过来,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扫了一圈,没多问,只沉声道:“明天的时间、流程,一点都不能错。对面是有武装的亡命徒,实力不明,撤离路线会经过两个村庄,今天就派人去摸情况。能顶替村民就顶替,真出了损失,直接上报审批。”他拍了拍陈涧民的肩膀,“都清楚了就散会。”
于黎按着信息里的地址,找到了那栋出租屋。夜色中,楼房像个沉默的怪兽,蹲伏在街角。吉戈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和善的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进来吧,你该看到我发的信息了。”
“我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于黎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谢天宇从吉戈身后走出来,双手插兜,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大概率不能。”
“外面人多眼杂,有话进去说。”吉戈侧身让开门口。
于黎心里清楚,今天这门一旦迈进去,怕是难有回头路。但他没有犹豫,抬步走了进去。
这栋楼只有三层,外墙贴了瓷砖,内里却像个没完工的毛坯房,粗糙的水泥墙裸露着。一楼没住人,只隔出一个简陋的厕所,其余地方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和灰尘味。
顺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左手边是间茶室。吉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冲他摆了摆:“来之前,跟你那老相好警察说清楚了?他今天会来救你吗?”
“我做事,一人承担,不连累别人。”于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茶室里的陈设,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谢天宇就站在吉戈身后,眼神像黏人的蛛网,死死缠在于黎身上,没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我倒是好奇,”吉戈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漫不经心地转着,“你为什么一看到那信息就来了?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说说看,是谁?”
“你们既然能通过他联系到我,还需要我多说吗?”于黎冷笑一声。他早就想明白了,要么是线人身份暴露,要么是通讯账号被他们截获,否则吉戈不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你想要的东西,确实在我们手上。”吉戈放下茶杯,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当年的事,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那个卧底警察也真够硬气,到死都没把你供出来。那时候我还在国外,没赶上好戏。”
话音刚落,他冲谢天宇挥了挥手。
谢天宇立刻上前,一把扭住于黎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骨头。他从于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掂量了两下,阴笑道:“这里面肯定有定位,正好给我们当诱饵。”
“谢天宇……!”于黎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叫我也没用。”谢天宇找了根皮带,死死捆住于黎的手脚,捆得太紧,勒得皮肉生疼。他像是还不解气,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操你妈的!就是你害老子这么狼狈,早知道当初就该一刀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