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怪我似的,”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这个表姐有多烦人,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是借钱。之前问她借1万块,她找各种理由推脱,现在倒好,直接拎包入住。我们家又不是她唯一的亲戚,说白了,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王乔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习惯性地打开购物软件,手指划着屏幕:“我听儿子说,她儿子是在学校里吸毒死的,你说……她会不会是毒贩啊?”
吴俢勤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顿了顿:“不可能吧。”
他说:“贩毒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事,要是她真的是毒贩,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怎么会还住在村里的破房子里?他们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低保户,政府扶贫了好几次,都没什么用。她儿子读书的钱,还是向乡里乡亲借的,之前我们找她借钱,她是真拿不出来。你呀,别天天疑神疑鬼的,盯着人家这点事不放。”
王乔啧了一声,伸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你天天出去跑长途,回来也不知道向着我,就知道帮外人说话。”
“你呀,”吴俢勤放下手机,无奈地笑了笑,“我跟你说个秘密,我们跑长途的,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在外面找嫖,我可没有。你还说我不向着你?你摸我兜里,但凡能掏出五十块钱,我跟你姓。”
王乔沉默了几秒,随后默默地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明天我就给你点买烟钱。”
凌晨十二点的市中医院病房里,消毒水味混着窗外的桂花味飘在屋中,两者一结合,怪异得让人胸口直发堵。
邱邬病怏怏地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三层软枕,从他醒过来到现在,询问关怀的人一波接一波都不带停的,连护士换个药的间隙都能有人插进来关心两句。
其实早在十分钟前他就已经被问烦了,心里默默的把“草泥马”跑过的数量往上翻了倍,可到头来脸上却还得撑着笑,免得被人诟病说“负伤了还耍脾气”。
直到看见自己的熟人拎着东西走进来,他才如释重负般真的笑了笑。
“你终于来了,”邱邬嚷嚷着把笑僵了的脸转为愁眉苦脸,声音里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虚浮,“妈呀,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中枪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沟里了,甚至连遗言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结果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我,并且他还自己交代了自己是灰鲨,不过估计是翻版。”
贺秦阴着脸站到他身边,把手上装着苹果的袋子放到一边,顺手就掏了一个出来。
下一刻他用脚撩出垃圾桶,低头就在那里削皮:“真他妈应该庆幸那个人目标不是你,不是,你也是虎啊,一个人傻呵呵的就出去行动。”
“谁知道啊!”邱邬闻言气得拍了下床头,扯到伤口的刹那,就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孙子跟鬼似的。我当时趴在绿化带里,妈呀,他刷的一下就出现在我身后,抬手就是一枪。哎,他第一枪就打在我腿上,我想跑都跑不了。结果等我缓过来,他又开了一枪打在我肩膀上,那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硬扛跳起来给他两拳,那我真是超人来的。”
“你啊,”贺秦无奈地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给他递到嘴,“去年是你本命年,属虎的命就是硬。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手都她娘的抖了,处理完任务之后赶紧就往医院里赶,生怕晚一步……”
后面的话他就没在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
他们彼此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从情感上来说,早就已经不在是普通的同事,而是能把后背都交给对方的兄弟家人,真要是有人在出勤时出了意外,怕是接下来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了。
“哎,我这会儿刚手术完不久吃不了。”
邱邬说着扭头躲过了这番投喂,忽地他叹了口气:“陈涧民他们呢?我都躺这儿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真是没良心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装出一副鬼哭狼嚎的模样,可下一秒就毫无征兆的收了戏,眼神沉下来:“那个窝点,搜出来多少毒品?”
“全是原料和半成品,”贺秦把苹果送进自己嘴里,“来来回回清点了三遍,少说也有三十斤,这还是保守估计的,要是让他们把这些都做成成品,至少得上五、六十斤左右。”
“那就好,”邱邬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这么算下来,这次也不算亏。”
不亏?
外人总说禁毒的人是疯子,拿命跟那些毒贩拼搏,可能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成了烈士墙上的一个名字。
贺秦咬了口苹果:“也亏你说的出来。对了你那女朋友今天晚上医院开会,所以她赶不过来看你。陈涧民那边今晚上有事,明天可能会过来看你一眼。”
说着他不轻不重地用胳膊肘撞了邱邬一下:“秋局说了,看在你这次英勇无畏的份上,等你好了给你颁个奖,估计又是锦旗加柴米油盐那套。对了,等这个案子结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市局?”
“我?”
邱邬狐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混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功德圆满,离开这里我能去哪里?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市局,守着你们这帮兄弟踏实。难不成你们要走?”
“我不走,”贺秦摇头,语气里带了点复杂,“但陈涧民不一样,他跟我们不在一个水平上。估计这案子一结,他就要回北方了,到时候再见面,说不定人家已经是领导级别,我们都得弯腰跟他打招呼。”
第23章
邱邬对此一怔, 却没反驳。
陈涧民的能力摆在那儿,局里就没人不服的。
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病房的门突然就被人砰地一声撞开;巩彪提着两大袋东西挤了进来, 梁依跟在后面, 踩着高跟鞋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手上还提着个精致的果篮。
“邱队, 你可以啊,出次外勤就进医院了, ”梁依阴阳怪气地走到床边, 用果篮轻轻撞开贺秦,同时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病房里的药味, “看你这精气神,倒不像个伤员, 比我这几天熬得快散架的强多了。”
结果下一秒在看到他全身伤了这么多处地方后,语气瞬间就变了味道:“你要是真死外面了,我就把你老婆拐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都快结婚的人了,做事还这么莽撞。那要是以后有孩子,我总不能天天给你看着孩子吧!”
“哎, 你还别说,我一年之后结婚。时间就在国庆, 到时候记得随份子。”
一行人突然就沉默了。
巩彪把东西放到隔壁床上,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邱队, 你要的换洗衣物我都带来了。局里给你批了长假,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暂时交接给副支队了。”
“你们确定是来看我的?”邱邬挑眉,一语道破,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来看我能不能合理休假的?”
他顿了顿,扫过面前两人的黑眼圈时,调侃道:“看你们这模样,要不要在旁边那张空床上睡会儿?要是猝死了,可没有功勋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