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看了眼梁依,扭扭捏捏地说:“我就不睡了,天天在办公室凑活,也能休息好。梁依,你要不要睡会儿?”
梁依震惊地看了眼他们,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裙子:“我好不容易穿大牌裙子、画全妆、踩着高跟鞋来看你,你让我在这儿睡觉,你们觉得合适吗?”
要不是她这一提醒,在场众人还真没注意到她今天的不同。
平常在局里,梁依要么穿白大褂,要么就是方便外勤的运动装,寥寥草草的,哪有今天这般精致?
贺秦憋着笑,故意逗她:“我觉得没什么,大家都没意见,对吧?”说着他还朝巩彪使了个眼色。
梁依用鞋头踹了他一脚,心里把贺秦反复骂了八百遍:要是能申请换队友,她第一批就把这几个直男换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18床换药了。”
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目光先是扫了圈病房里的人;在场的人都褪去了警服,这些个男人跟普通家属压根没两样,唯独梁依穿着精致,她下意识以为这是病人的对象,心里暗自嘀咕着:倒真是郎才女貌。
“现在病人的伤口不能碰水,”护士一边准备药品,一边特意扭头对着梁依说,“要是觉得护工处理不好,家属可以用毛巾蘸温水擦身体。”
见梁依没反应,护士疑惑地抬眼看她:“你是病人家属吗?”
“不是,我们是同事,”梁依赶紧解释,“直接请护工就行,他的家属都不在本市。”
“好,那我现在给他换药,护工待会儿就来,记得签单子。”护士说完,熟练地拆开邱邬的绷带,动作轻柔地消毒、上药。
邱邬全程都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护士走后,他更是得寸进尺,对着梁依吹起了彩虹屁:“我就说我长得不错吧,我老婆眼光就是好。你切记,找对象要找我这样的,不然不让进家门啊。”
梁依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疯狂咆哮:警察之间互殴算不算袭警,谋害同事的第108种方式,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贺秦和巩彪见情况不对,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远离战场,免得被误伤。
与此同时,郊博村里的杨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中,他习惯性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映得他脸上没刮的胡茬格外明显。
“哥,”杨馨提着一盏小灯推开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受到了惊吓,“明天我们就离开好不好?我要回学校了,老师不允许请假这么久,而且我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再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片刻后,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我真的要回学校,那边……”
“我知道了,”杨伟打断她,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你先回去睡觉,对了,这里的东西你什么都别碰,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碰,知道吗!”
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扭头看着杨馨瑟缩的模样,态度又软了下来:“这里的东西不干净,对你不好,你注意点。”
杨馨无措地点点头,她明白哥哥的用意,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返回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磨磨蹭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找到了罗勇的账号,给对面发了条消息。
A同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勇哥:没问题。不过你什么时候来陪我?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不然说不过去吧!
杨馨看着屏幕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还是强忍着恶心,回复道。
A同学:我知道。明天晚上你到学校后门接我,我们去玩,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手机那头的人看见这句话立刻就来劲了,自顾自的发来一张色情照片,还配了句:想你了。
杨馨蹙眉盯着那张照片,手指紧握攥得发白,半天没再回复。
另一边的韦黄兴还在书桌前加班写教案,桌上的台灯亮着,旁边放着一杯早就凉了的茶水。
忽地,手边放置的手机响了起来,播放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音乐。
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谁啊?”
“韦老师,明天早上我送杨馨去上学,要是赶不及,就给她请一节课的假。”
杨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沙哑,他蹲在门边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手上的文件,心头早就把韦黄兴骂了个千百遍——人渣,败类中的极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这个人会付出代价。
“好的好的,”韦黄兴连忙应下来,“明天我会多留意杨馨的情绪,要是有什么问题,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挂了电话,韦黄兴喝了口凉水,忍不住嘀咕:“什么人啊,说话这么冲,烦死人了!”
他继续低头处理档案,可没写两行,脑子里就冒出个肮脏的念头:要是杨伟明天真的送杨馨来学校,是不是就有机会……他越想越心痒,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凌晨十二点半,陈涧民接到了吴雪打过来的电话。
吴雪?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涧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几分沉稳。
“喂,警官,是我,”吴雪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才缓缓开口,“我想跟您说个事,就是我准备回一趟老家,不知道……不知道行不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毕竟这个点,你们那边应该都休息了吧?”
陈涧民抬眼扫了眼手机屏幕,云淡风轻地说:“你回老家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电话那头背景音中传来轻微的风声,吴雪应该是站在窗边,她的声音闷闷的:“老家的田该除草了。我们家没什么人,我儿子……我儿子不在了,现在只能我一个人回去务农。要是不回去,等草长疯了,到时候就更难除了。”
虽然她把说得平静,可尾音里那点压不住的哽咽,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陈涧民的耳朵里。
“没事,到时候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在叫几个年轻点的小伙去帮你翻翻地。对了,你明天多少点回去?”
吴雪:“八点这样子就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这头三分钟后挂了吴雪的电话,陈涧民下一秒直接给贺秦打过去。
贺秦这边正难得清闲,跟着梁依、巩彪几人在街角的小馆子里聚餐,木制的圆桌中央摆着一大盆水煮鱼,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听见手机响,他随手接起:“喂,怎么了?”
桌上的人听到声音瞬间都停下了碗筷,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
“我感觉之前的灰鲨没死透,”陈涧民平静地说着话,一字一句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灰鲨死后,有人在筹谋重建新组织,他现在就在这个新组织里。领头的比之前灰鲨难对付得多,现在这起案件,我怀疑就是用来迷惑我们的。”
“什么?!”
巩彪偷听着声,没忍不住低呼出声。贺秦蹙眉飞快给了他一拳,赶紧扭头扫了眼四周,小馆子里就两桌客人,此刻都在埋头着吃饭,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他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汇报估计也没用,”梁依放下手里的猪肘,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轻轻的,“现在组织背后的真正头目还没露面,我们现在碰到的都是小喽啰。要是这会儿把事情闹大,那我们之前所有的部署就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