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们梁法医这脑子,今天终于开窍了?”
陈涧民在电话里笑出了声,调侃着却默认了她的话。
“贺秦,邱邬现在带伤,短期内出不了任务,”陈涧民的语气重新沉下来,“明天你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开便车去桃花小苑接罗勇的母亲。我这边联系他们那边的当地派出所,让他们派人去罗勇家勘察。”
贺秦刚端起酒杯喝了口啤酒,猛地被这话呛得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好,明天一早就去办。”
“对了,秋局发了通知,明天下午开会,别忘了。”陈涧民补充道。
“知道了。”贺秦这边应下。
陈涧民那头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电话喊:“梁依,你今晚把这几天的尸检报告发我,我明天汇总。”
“嗯,收到,劳模哥。”
梁依咬着猪肘,含糊不清地应着,丝毫没觉得在饭桌上谈工作有什么不妥。
她放下骨头,随意地抽了两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油,从旁边的挎包里掏出台笔记本电脑,:“你们不介意我处理工作吧?”
“哦对了,贺秦,”梁依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抬头,“之前网吧火灾里烧死的那个人,他血液里检测出了LSD,浓度还不低。按常理说,正常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致幻剂量,但这个人,看样子不止一次用了。”
“我靠!”巩彪嘴里还嚼着鱼肉,惊得差点喷出来,他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东西?虽说不少小网站没被端掉,但这么明目张胆的,是当我们不存在啊?”
第24章
“她不是这意思。”
贺秦夹了口青菜, 慢悠悠地解释:“梁依想说的是有人在养蛊,说白了就是拿这些人当试验品,一点点提高他们的耐药性。不然按她说的剂量, 人早就直接暴毙了。”
巩彪是个直性子, 脑子转得慢,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嘀咕道:“拿人当试验品?这不是犯罪吗……当我没说。”
他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对桌有个男人的轮廓有点眼熟。
巩彪赶紧昂起下巴, 用眼神示意贺秦, 嘴型动着小声嘀咕:“喂,那男的是不是通缉犯?上个月局里发过他的照片, 我还有点印象。”
贺秦夹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回头扫了一眼, 又低头扒了口饭:“记性不错。趁现在他们就两人,待会准备动手,等会儿看我信号。”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来着?”巩彪凑过去,小声问。
“偷鸡摸狗的惯犯,之前在邻市作案,没逮着, 没想到跑到我们这儿来了。”贺秦解释道。
梁依也抬眼扫了下那桌,两个人此刻正埋头喝着酒呢。
她随口提了句:“你打开通缉令比对下, 剩下两个是不是同伙?要是的话,正好一起抓了。”
贺秦掏出手机, 打开公安内网的通缉令,仔细对照了半天,摇头:“应该不是,看模样, 倒像是普通亲戚或者同乡。”
这时,一个穿红色围裙的店员小妹端着水壶走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您好,抱歉打扰了,我们店现在有团购活动,给个好评送饮料,您看要不要参与一下?”
贺秦看了眼小妹,又扫了眼小馆里的环境——这片地区虽说是闹市,但这会儿客流量明显要比早些时候少了很多。
他指了指斜对角那桌:“你先去问那桌的客人,我这边待会儿给好评。”
看着小妹笑眯眯的离开,贺秦立刻转向梁依:“你包里有没有手铐?我今天出来急,没带。我记得你之前备了一副,赶紧找找,我联系这边派出所。等店里人再少点我们再行动,别影响人家生意。”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我。”梁依翻着包,一边找一边问,“巩彪,你不会也没带吧?”
巩彪立刻反驳,理直气壮:“我是技术人员,文官,跟你们这些武官不一样,我这体格,难不成让我去压人、还是把我宝贝电脑甩出去当武器,我们能不能贴合点现实?”
梁依一怔就没再理他。
这话虽然离谱,但她还真没法反驳。
店员小妹处理完斜对角那桌人,见店里就还剩下这一桌,只能又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看……”
“动手!”
贺秦突然低喝一声,话音刚落的功夫,他便已经冲了出去,一手扣住那名通缉犯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我靠!你们干什么?认错人了吧!”
那男人挣扎着,嘶吼起来。
梁依也冲了过去,刚才抓人的时候,她新做的穿戴甲翘了边,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格外恼火。
她对着那男人厉声喝道:“安静点,警察!”
旁边的男人见情况不对想跑,巩彪虽说是技术人员,反应却不慢,此刻人已经堵在门口,掏出手机晃了晃:“别乱动,派出所的人马上到!”
嫌疑人被按在椅背上,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出声,他心想:早知道就不该贪这顿酒,现在好了,栽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二分钟后店门外亮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到墙上,晃得里头的人越发眼晕。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下来两个民警。
“贺副支队。”
“嫌疑人先带回局里,”贺秦指了指被铐住的男人,“通缉令上有他的详细案底,你们回去直接审问,后续移交检察院就行。”
领头的民警点头应下,架着嫌疑人就往外走。
另一个男人还想跟上去,却被民警拦了下来,原地例行问了几句情况,确认没牵扯后就放他离开了。
待人走后,小馆里一如既往的继续运行,只剩下店员小妹独自一人不敢在上前打扰的背影。
夜晚的余热散了。
陈涧民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结果上下看了眼,里面只有一个三天前的快餐盒,他拿出来看了看,见米饭没发霉,配菜也只是有点泛黄,不确定的,他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坏,这才放进微波炉,按下三分钟的加热键。
空闲期间,陈涧民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片刻后,他揉着太阳穴默默思考于黎那人的用意。
他刚要放松下来,岂料睁眼余光却瞥见阳台角落里摆着的三盆水仙花。
一盆叶子已经全黄了,蔫蔫地耷拉着;另一盆好些,起码还有几片绿叶撑着,却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最后一盆更彻底,连球根都发了霉,一看就是死透了。
陈涧民对此无奈到失笑,对着空气嘀咕:“下次找不到人帮忙照看,就买几盆仙人掌回来,起码死了也看不出来差别。”
说着他起身去阳台收起晾干的衣服,又挠着头走向卫生间。
这套小屋他买了好几年,结果却没怎么好好打理过。一方面常年在外跑任务,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另一方面是一个人,平常也没有客人登门拜访,索性就懒得打理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几乎盖过微波炉的提示音,边震边响。
陈涧民本想着置之不理,可最终还是忙不迭地冲去身上的泡沫,光着膀子就往客厅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