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来手机的瞬间,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陌生来电。
“喂?”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注意安全。”
陈涧民闻言心里一紧:“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结果对面先行挂了电话,下一秒,尾号8860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南平路有交易,安排眼线盯着,别轻举妄动。另外,柳交桥上游也有交易。
陈涧民看完短信内容,先是截了图,随后立马从联系人中拨通了邱邬的电话。
邱邬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手机那头连着充电线放在枕头边,耳朵几乎贴在上面。
“呜!”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他猛地睁开眼,耳朵也因此被震得嗡嗡响。
“卧槽,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南平路和柳交桥上游有交易,”陈涧民见他接了电话,赶紧交代了事情,“你明天通知交管部门调取这两个地方的监控,再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去当眼线,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你的副支队上手没这么快,这事先交给你,后续你安排他。”
邱邬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天煞孤星”,又忍不住吐槽:陈涧民这人体质怕不是天生的劳模,一个星期七天,能凑出三天睡眠都算老天开恩。
他躺着慢悠悠地说:“今晚你先休息,我这就联系人处理。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要休假了。我在不休息,说不定就提前升天了,玩不起啊。”
“没事没事,你睡,明天有空我再去看你,”陈涧民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过几件换洗衣物,连带着前几天的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反正局里给你批了假,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候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邱邬爽快地说:“听你这声音,是在家吧?难得回去照看你那常年空着的房子,我还以为你买那房是留给未来媳妇的。行了,被你叫醒算我倒霉,我这就去通知人。”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等这案子结了,我去你家做客,记得把锅刷干净,别让我们吃你剩下的残羹剩饭。”
陈涧民笑眯眯地打开微波炉,伸手拿出盘子,蒜苔炒肉盖浇饭已经热透了,菜油混着米饭灯下亮亮的,香气一早就飘了出来。
他端着盘子走进书房,随口应道:“知道了。”
邱邬这边困意来袭,声音含糊地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陈涧民这会儿重新坐到电脑前,把盘子放在一边,开始导入资料。
梁依做事一向靠谱,尸检报告上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罗勇、魏宝朱、覃艳,还有自杀闹事的熊荣,信息情况一目了然。
他翻到罗勇的尸检细节时,目光注意到了备注里写着“背部有纹身”,可附上的图片加载出来后,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线条,根本看不清图案。
此时梁依正开着贺秦的车里往家赶,手机那头却突然震个不停。
“贺秦,你帮我看一下是谁发的信息。”
贺秦闻言点开一看,结果全是陈涧民发来的消息。
陈队:梁依,你有没有罗勇背部纹身的高清照片?有的话现在发我。
……
陈队:还有一点地方,我发给你看一下,补充好,在发一份给我。
梁依看着他举到眼前的屏幕,忍不住哀嚎:“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加班,老娘要睡觉!天天加班,我头发都掉了好多。不行,我要离职……不对,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位置,不能辞!”
贺秦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只能好言相劝:“没是起码今天晚上吃了顿好的。”
“什么时候我才能轻轻松松领工资啊,”梁依满脸无奈地说,“能不能跟局里申请给我涨工资啊?要求不高,就一点点就行!”
第25章
嘴上抱怨着, 可等车停下,她手上立马按照缺漏的信息翻遍了手机相册和工作文件夹,找到缺失的东西, 梁依立刻就给陈涧民发了过去。
结果刚点完发送, 没出一分钟陈涧民的语音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每条都有三四十秒。
梁依看着满屏的语音, 头皮发麻,赶紧点了转文字。
“他说什么了?”
贺秦好奇地问, 侧头瞄了眼她的手机。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梁依眼一翻, 就佯装晕倒在车上,“连续加班不喊累, 好不容易休息还无偿干活,怪不得升得快, 原来不是走后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前门。”
她想起自己电脑里没拷贝多少数据,为了安全,基本上重要的资料都存在局里的电脑里。
梁依于是按住语音键,语气带着点哀求:“陈队,我现在真没法给你更多资料, 重要的都在局里电脑里存着,明天早上我一到单位就发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让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不耽误任务进度!”
这条长达四十九秒的语音发出去后, 梁依恍惚间才感觉自己像是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陈涧民才回复了一个字:嗯。
看着那个轻飘飘的嗯,梁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 美滋滋的下了车。
走了两步,她突然转过身:“哦,对了,我给你叫了代驾。”
贺秦:“???”
他内心os:原来不是我家……
将将着凌晨一点半,陈涧民想着那条电话,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于黎的生平档案;郎州人,今年31岁,毕业于某末流的职业学院,学的土木工程,照片上的于黎眼神祥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涧民反复看着这张照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可又始终想不起来。
“茫茫人海,上千上万个人,不可能匆匆一眼就记住……”
他喃喃自语着,突然一个地名在脑海中闪过——九塞!!!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围剿行动,局里联合当地派出所和武警部队,对九塞该地实行包围战术,最终耗时一天一夜的收网围捕,这才在九塞那个半封闭的山村里堵住了灰鲨组织的主力军。
灰鲨组织当年后背挨着中缅线,手上的装备更是精良得吓人,在那个小山村里,他们挟持妇女儿童,一进一退竟能和武装力量打得五五开。
陈涧民想着自己当年也是心高气傲,一门心思追着毒贩跑,完全忘了顾全大局,结果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沟,性命垂危到在医院里躺了半年才慢慢康复。
“于黎……会是他吗?”
嘀咕着,陈涧民打开公安内网,调出当年的通缉名单。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代号为“XL”的嫌疑人身上,这个人的资料一片空白,连张画像都没有,时隔两年了至今仍是在逃人员。
“……”
冥冥中,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次日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边泛起了一层鱼白还没有亮透,杨伟骑着摩托车行驶在盘山道上,后头载着杨馨风风火火就往山下赶。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泥坑路,摇晃颠簸得厉害,杨馨把脸埋在哥哥的后背,鼻尖萦绕着清晨山风里的冷冽空气,还有一股薰衣草洗衣粉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