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陈涧民点点头。
房东立刻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递给他们:“我老婆不让我在家抽烟,要是她回来了看见,我又得挨骂。”
贺秦没接过烟,不动声色地挑着眉看向他,耙耳朵倒是有一手,还加上怎么艺术的外形,这人的成分还真有点复杂。
房东点上烟,烟雾缭绕间,刚才那点拘谨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他慢慢地组织好语言:“就是……大概隔个一两天会闹一次吧,不过去年还没这么频繁,就是今年这几个月,次数多了点,隔壁邻居找我投诉了两次,我才上门让他们收敛点。”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个事,他们那群人喝醉了之后特别奇怪,居然全身光着躺在地上,啧、那画面……简直辣眼睛!警官同志,你们说,人喝醉了会这样吗?”
陈涧民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边的贺秦,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房东说的“光着身子”,十有八九跟毒品脱不了关系,只是这事没法明说,传出去对大众影响不好。
他压下思绪,继续问道:“二号那天你在哪?”
“二号?”房东想了想,“你问的是早上还是晚上?早上我在家收拾行李,下午五点的飞机去三亚,本来想买火车票,但感觉太远了,才改的机票。”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航班订单递过去:“你看,这算不算证据?我手边也没别的东西能证明了。”
“那一号之前,罗勇有没有带什么朋友回来聚会?”
“说到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房东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声音不由得都提高了几分,“咱们这好歹是小区,他罗勇倒好,一点良心都没有!我记得是上个月的二十号,他居然从楼上往下扔高跟鞋,差一点就砸到楼下散步的老太太,我上门找他评理,他倒好,跟耳聋似的,连理都不理我!”
第32章
他越说越气, 最后几句虽然静了音,可依旧能感觉出来是咒骂:“当时我气得差点报警,结果等我拿钥匙打开他房门, 他居然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 脸通红,一看就是喝嗨了。
你说他这么做人, 算不算遭天谴?最后那笔赔偿款,还是我替他垫的, 整整三万块!”
高跟鞋?
陈涧民瞬间抓住这个关键点, 身子微微前倾,语速都快了些:“当时你进门后, 房间里只有罗勇一个人吗,会不会有其他人在, 只是你没注意看?”
房东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发飘,那天他确实被气昏了头,一门心思想跟罗勇理论,根本没仔细看过房间。
再说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正常人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哎呀, 太久了,我记不清了!”他抓了抓头发, “反正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当时他还举着凳子要打我, 我吓得赶紧跑了,哪还敢看有没有别人?”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探出头,手指着楼下:“警官同志,我能问个题外话不,罗勇家是不是有点小钱啊?”
陈涧民皱眉:“这话怎么说?”
“你过来看楼下那辆机车,”房东的声音带着点惊叹,“就是停在单元门口那辆,看着崭新崭新的,我虽然不懂机车,但看那模样就知道不便宜,少说也得五六万!罗勇经常把车停在楼下,一停就是三四天,虽然时不时会开出去炸街,晚上回来的时候噪音大得要死,邻居都有意见。”
机车?
贺秦心里咯噔了一下,之前巩彪说过,罗勇每个月的银行流水支出就高达三万,还在多个网贷平台有过借贷记录,按理说他不该有闲钱买这么贵的机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说不定这机车是用网贷买的,或是有其他人给他钱。
“这种事你还是少打听,”贺秦语气平淡,“你确定那辆机车是罗勇的?”
房东虽然觉得有点没面子,但还是笃定地点头:“错不了,我见过他好几次骑着那车进出,车钥匙上还挂着个骷髅头挂件,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涧民见状朝贺秦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待会儿联系交管部门,把那辆机车扣下来,说不定能从车上找到线索,对案件进展有帮助。
贺秦会意,悄悄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叫唤声。
“爸。”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个姑娘。
姑娘穿着条粉白相间的Lolita裙子,裙摆上还缀着层金边蕾丝,头上戴着蓬松的假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乍一看还真有童话的美。
私设?
贺秦蹙眉在心里暗忖:得亏老子年轻时也迷恋过一阵子的二次元,对这种穿搭并不算陌生,不过这姑娘的造型满打满算,可以打个98分,哎啧,无论是妆容还是服饰细节,都精致得没话说。
姑娘显然没料到家里会有警察,整个人站在门口略微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拘谨。
她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我家……是出什么事了吗?警官同志、们好。”
姑娘说着表面上文静有礼,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救命啊,怎么一回家就看见警察?我家不会要倒血霉了吧?我才刚从漫展回来啊啊啊啊啊!我还要考公呢,完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去去去,回你房间去。”
房东连忙起身,一边把自家姑娘往房间推,一边对陈涧民和贺秦解释:“这是我女儿,平常就喜欢穿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们别介意啊!”
陈涧民看了眼贺秦,又瞄向那姑娘。
“哦,那我回房间了。”
姑娘小声应着,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房间,直到把房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
房东看着房门,无奈地摇摇头:“都大学毕业了,还整天穿这些奇装异服,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潮流,我这老骨头是跟不上了。
贺秦忍不住插了句嘴:“年轻人有点爱好挺好的,不算坏事。”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要是我没记错,我们市这周末好像有个动漫展,你女儿不会是嘉宾吧?她这造型,看着挺专业的。”
“嘉宾?我不知道啊。”
房东摆摆手:“她就喜欢捣鼓这些,搞了好几年了,也没见她赚什么钱。不过家里还有点积蓄,让她折腾折腾也无妨。我儿子在国外留学还没回来,现在就她一个女儿跟我们住。”
正说着,房间里突然传来哗啦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声音还不小。
陈涧民神经陡然一紧,随即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房门喊道:“怎么了,没事吧?”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姑娘带着点慌乱的声音:“没事,没事,就是头……头掉了!”
头掉了?
陈涧民当场愣住,眼神里满是茫然。
这好好的人,怎么会头掉了?
身边的贺秦却淡定得很,轻描淡写地说:“应该是她放假发的头模掉地上了,没事,她们那个圈子里常有的事。”
陈涧民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房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了,他连忙客气地说:“都这个点了,警官同志,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待会我做点家常菜,吃两口饭再走吧。”
“不了,我们再问几个问题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