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帖子内容和那几张模糊的照片逐一拍照取证,完了把手机还给姑娘,语气沉缓却带着些分量:“以后再看见这种涉及人命的帖子,别围观,别起哄,更别转发扩散。真要追查起来,就算你没参与发帖,只要传过消息,照样会被牵扯进来,徒增麻烦。”
姑娘早被吓得没了主意,点头如捣蒜般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退群,保证再也不聊这事儿了。”
“那今天就先问到这儿。”
陈涧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下一串号码递过去:“后续要是想起什么线索,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找我就可以。”
交接完,陈涧民刚起身要走,姑娘却突然支支吾吾地拦在他前面,低着头用手指扯着衣角。
她这辈子难得见着这么标志的警察,要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指不定得后悔多久。
贺秦眼尖,早看穿了姑娘的心思,拉了把陈涧民,压低声音道:“你忘记了,人姑娘想跟你拍照,拍完再走也不迟。”
“等一下,就拍一张!”姑娘见陈涧民停下脚步,转身就往房间跑,片刻后她顶着头长卷发的假发出来,手上还拿着手机支架。
不多时姑娘麻利地把支架架在茶几上,对着手机调了全景模式,又对着屏幕理了理刘海,这才招手:“来来来,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的瞬间,她悄悄往陈涧民身边靠了靠,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那个谁真的没有看论坛?”
“鬼知道她看没看,说不定就是不承认而已。”
此话一出,对面接话的人沉默了一下,直到三秒后她才搭上话:“也对。”
杨馨蹲在厕所隔间里刷着手机,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外头的蛐蛐,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出去时,脸上半点笑意都没了。
“怎么不说了?”
洗手台前的两个女生见她突然出来,眼神不自然地躲闪了下,却还是硬着头皮嘟囔:“我们说的就是你,那帖子分明是你发的,除了你谁还知道罗勇死时的样子?你早上来学校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指不定心里藏着什么事儿。连手机都不敢带,我看不是忘带了,是怕被人查出证据!还有老班对你那叫一个特殊,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吗,我要是化了妆,肯定比你还漂亮!”
“特殊?”
杨馨冷笑一声,随即缓缓走到门边,一只手用力把门甩上,声音里全是对于自己优等生的傲气:“我是学校的三好学生,上次模考的分数线够上211,冲一把985也不是没可能。而你们呢?模拟志愿填的不是普通一本就是三本,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我。现在是复习的关键期,我劝你们最好别惹我,要是真闹到老师那儿,你觉得学校会偏帮谁?”
她目不斜视阴恻恻地走向面前的两人,看着她们因为恐惧而发青脸,还有那想反驳都挤不出来的话,莫名其妙的,杨馨就感觉有些招笑。
“所以我们彼此都放过对方,做个和善一点的人吧。”
葛灿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直到眼睁睁见她打开门离开,这才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她就是一个鬼,我们离她远点吧。”
另一人早就被吓得不轻,连忙低头。
杨馨这边刚拐过走廊拐角,目光唰地就定格在了眼前人身上。
吴江此刻正提着扫把从上而下,在看见她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像见到鬼了一样往回原路跑走。
看着吴江落荒而逃的背影,杨馨心里的猜测更笃定了:论坛上那篇帖子,十有八九是他发的。刚才在厕所里刷到那篇帖子的截图时,她还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连“某社会人士离奇死亡,背后牵扯校园女神”这种标题都能想出来,既抓眼球,又隐晦地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脑残哥!”杨馨嘀咕着,便没管他。
“杨馨,上课铃都响了,你怎么还站在楼梯口?”
黄姚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语文试卷,纸页边缘被抓握的手指压出浅浅的折痕。
她看向杨馨的眼神很复杂,却没有表现出来;这姑娘和罗勇的事在理科班传得沸沸扬扬时,她还担心会影响成绩,可杨馨依旧稳坐年级前列,平日里又懂事得让人心软,连作业都从来没拖沓过。
“之前你请假落下的试卷,要是没写完就先放着吧。”
黄姚把最上面一张抽出来递过去,语气软了些:“今天上课就要讲,讲完会发新的,到时候把新的写好就行。”
杨馨没说话,只垂着眼帘点了点头,在接过试卷后,她不自主地捏着试卷的边缘,大概看了眼试卷前后的题目。
“走吧,一起回教室。”
黄姚说着把人一起带回了教室,开课十分钟后,杨馨的笔尖跟着她的声音在题干旁划下重点,可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总往那天晚上飘。
她想:要是那天他没来就好了。要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人,就好了。
杨馨在班里向来缘浅,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位置始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而她旁边的座位则是空了大半个学期。
第34章
窗外的梧桐树影晃在试卷上, 杨馨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出了神:这案子要是一直查不出来,应该不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吧?我明明能考上最好的大学,有更亮的未来, 怎么能被罗勇这种烂人毁了。
又不是我杀的人, 凭什么要我来背负罪名?可万一那个知情人被警察找到,又或者办案速度远比自己想得还要快?
要不要……解决掉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杨馨就猛地攥紧了笔,她想:不行, 杀人是犯法的。
办公室里, 韦黄兴正盯着监控屏幕,像素被他特意调到最大, 让画面里只有杨馨一个人。在一群埋首做题的学生里,她总是格外惹眼, 哪怕只是坐着,也像有光落在身上。
“韦老师,中午去吃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面店不?”
旁边的女老师凑过来,刚要搭话,就看见了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语气顿时严肃了起来:“怎么在看监控啊?你们班今年情况特殊, 校领导天天盯着呢,你可得上点心。班里那几个走得近的男女同学, 还有因为备考压力大、情绪不对劲的,都得盯紧点。可别又在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事, 不然你就得被停课观察了。”
韦黄兴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把手机倒扣好,扭头耐着性子应道:“这些孩子正是青春期,难免有几个拔尖的刺头。我知道上面重视我们班, 往后我可有的忙了,改教案、开研讨会、上课,还得盯着他们的心理状态,最近真是连轴转,我头都快炸了。”
“可不是嘛!”
女老师叹了口气,转了话题:“现在备考阶段,我们起早贪黑算什么,那些去出高考试卷的老师才叫惨,半封闭管理,换我去我肯定得发疯。”
她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韦黄兴:“对了,中午我就不出去吃了,在食堂对付一口就得回来备课。这个月上面给我安排了一节公开课,想借你们班用用,行不行?你也知道我们班的情况,基础太差,其他班又调不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