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5)

2026-07-11

  陈涧民把她带到旁边的空房间,从墙角拉过一张旧靠椅,侧身示意她坐:“别紧张,没大事,就是随便问问。”

  “陈支队,我来记录?”

  李澈跟个呆鹅似的杵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屋:“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我这边空着……”

  陈涧民余光瞥了他一眼,抬下巴朝角落递了个眼色:“拉把椅子坐着。”

  “那他平常上课、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陈涧民追问。

  黄姚沉思片刻,先摇头,又飞快点头:“他爱睡觉,情绪有时候特别暴躁。”

  陈涧民在李澈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么个刺头学生,没报给领导?”

  “我们当老师的,得包容学生。他们这个年纪,年轻气盛,狂点都正常。”

  黄姚说着,低头理了理花裙下摆,然后抠着手指,始终不敢抬头对视。

  咚咚咚……

  “进。”陈涧民应了声。

  李澈问声起身,刑警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屋里一主一辅一审问的阵仗,神经瞬间绷紧,赶紧递上装着文件的证物袋,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陈支队,罗勇的处分报告和个人档案复印件,都在这了。”

  见陈涧民摆手,他脚下生风,溜烟似的出了屋,消失在门口。

  陈涧民低头打开证物袋,取出文件翻看着,期间时不时抬眼瞄一下黄姚。

  “调戏老师,记大过处分。”

  他念出报告上的内容,抬眼时正好撞见黄姚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神情:“黄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男孩子青春期正常反应,他当时已经认错了。”

  黄姚双手交叠包着,指甲狠狠抠进掌心里,“警官,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3章

  “他在学校没人缘,想立威,顺理成章就把你当成了‘引路石’。”

  陈涧民口吻平淡,一字一句间却戳得人发慌,“黄老师,他后来报复你了吧?”

  李澈坐在旁边,耳朵竖得老高。

  先前他听着还没觉得不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陈支队这话里的信息量也太冲了。

  他轻咳一声,想暗示陈涧民别太直接,没成想黄姚先破了防。

  “他是个问题儿童!是个杀人犯!”

  黄姚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瞬间涌上来,“他报复我,在我茶水里下药!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最后医生告诉我,我永远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陈涧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报过警,然后发现没用,对不对?”

  “!”

  李澈闻言,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不自然地瞟了陈涧民一眼,又飞快收回。

  这都能猜到?

  黄姚被戳中痛处,肩膀垮下来,颓然点头。

  李澈手里的笔飞快记录,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合着我之前就是个摆设,这才叫审案子!

  见时机成熟,陈涧民抛出关键问题:“你知道罗勇吸毒吗?”

  “!?”

  惊骇、错愕、茫然在黄姚脸上轮番闪过,最后她摇着头,声音发颤:“不知道。”

  “我跟他之间有过节,所以,他平常基本不上我的课,要么逃课躲厕所,要么干脆不来学校。警官,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他现在死了,我说句实话,虽然这样违背了所谓的教师道德,但我心里爽多了。”

  黄姚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眼底闪着泪光:“当然,我还是那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你就当我刚才……发疯了。”

  “好,感谢你的配合。”陈涧民起身,朝她伸出手。

  黄姚愣了愣,随即伸手握住,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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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博街头,雨唰啦的又下大了,砸在车顶上噼啪响。

  东风小康停在钟楼边,主副驾车窗降下半截,四双眼睛从车里探出来,警惕地扫着周围。

  “喂!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晾老子这么久,安的什么心!”

  后座的赵凯龙抖着腿,语气极冲。手机握在手里甚至开了公放扩音,声音在车厢里回响。

  “订这批货的卖家死了,这单取消,我去联系下家。”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音色粗哑,听着得有五十好几。

  于黎在前排微微侧身,听着声音心里门清,这多半是上家的联络人。

  “死了?!姨,你别骗我!这么大个人平白无故就没了,难不成是那小子不知轻重,吸嗨了猝死的?”赵凯龙拔高了声线。

  “别乱说!你那边的料本来就不纯,要真死也该是中毒,他是被人灭口的。谁知道这学生惹了哪路神仙,连西横斜现在被条子盯得紧,你们在那边安分点。”

  女人那头匆忙撂下句警告,直接挂了电话。

  “…………”

  面对没音了的手机,车厢里一度陷入沉默。

  “意思是我们白跑一趟?”

  张华扭头看赵凯龙,两人对视一眼,他突然甩手怒砸车门:“妈的!这单提成又飞了!”

  “下午把货弄出来,回扣给老顾客。”赵凯龙咬着牙说。

  于黎趁机从背包里掏出两支开塞露,语气平静:“等不到下午。老顾客前段时间窝点被端了一半,剩下的人跟鸟似的,外头一点动静就慌。”

  “TMD!老子提心吊胆干这行,就换来便宜贱卖?”赵凯龙点了半截黄鹤楼,猛吸一口,闷声接过开塞露,“找间钟点房,开几个钟头足够了。”

  “不休息?老鳄那边我不好交代。”

  路口有警车驶过,于黎下意识摇上车窗,目光却死死盯着警车车尾,直到它消失。

  半晌,他缓声道:“溜哥最近吃不下货,等下家联系更稳妥。”

  嘀嘀……哔!

  旁边一辆私家车过绿灯时突然急刹,司机猛按喇叭,探头出来破口大骂:“SB啊!活够了就去死!”

  混乱中,于黎瞥见一辆花里胡哨的电驴,从比亚迪旁边窜出来,随后稳稳的停在路口。

  “哟,那不是杨哥吗?赵哥,你眼神好,看看是不是他?”张华指着路口的少年。

  那少年上衣被雨水打透,寸头发梢滴着水,此刻正驼背低头架在车头上;灰暗的车流里,那人的身影格外扎眼。

  于黎看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们认识?”于黎问。

  “这……其实不熟。”

  赵凯龙抽了抽鼻子,斜睨着于黎,轻描淡写地说:“是上头临时安排的人,听说跟老大走得近,我们都叫他药师。不过这人独来独往,孤僻得很,我们跟他没交集。”

  张华抽着烟,突然愤愤不平地拍了自己两巴掌:“要是当年多念点书,现在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叮。

  于黎的手机响了,他亮出显示屏上的信息,在两人面前过了遍:“上面发了新订单,我现在下车开房,处理完就去送货。”

  说完,他推开车门,冒着雨头也不回地往旅馆走。

  过了十二点十八分,雨还在下,空气里透着寒意。

  “陈支……”

  李澈跟在陈涧民身边,刚开口,就见一道人影朝这边狂奔。

  那人浑身湿透,踉跄着停在两人面前。

  韦黄兴尴尬地取下眼镜,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有事吗?”

  “你……”

  陈涧民刚要回话,就被身后熟悉的声音打断:“陈队!”

  陈涧民回头,就见贺秦站在廊尾,下一刻快步走来:“现场勘验得差不多了,分局法医已经撤回去尸检。秋局三分钟前来电,要赶在下午五点前恢复学校教学,看样子上面对这案子很重视。”

  “不安排休假一天?”陈涧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