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李宁丽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盖拧紧,起身又看向工位上的流水线:“我去下一个厂房看看。”
龚毅见状随即也不好在劝。
郊博村祠堂里,“老鳄”跪坐在神龛前,手里捏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突然, 门外闯进来了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脚步急促得差点没刹住车。
“老大, 这批货研制成功了!要不要联系二当家回来?”
“老鳄”缓缓转头,目光落到男人手里的铁盘上, 盘里的白色粉末堆成一山,白幽幽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暂时不用。”
他手上捻了圈佛珠,声音低沉:“这批货出了多少,纯度怎么样?”
“出货率比上一批高了百分之三, 纯度也提了百分之二。”
男人的声音一顿,带着点迟疑:“就是……药性太大了,要是一次性吸太多,可能会出人命。”
“出人命?”
“老鳄”挑了挑眉。
村里每次出新货,都会先用“老鼠”做实验,只有确定他们没事,才会放出去售卖。
既然如今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出了人命了。
“死了几个?”
“一共四个。”
男人说着的头埋得更低了:“两个本来就病入膏肓,撑不住也正常。剩下的两个里,一个是新手,吸完直接过敏,我们没敢管,就看着他自己断了气。还有一个……”他没再说下去,可那吞吞吐吐的语气,显然是出了更棘手的事。
“这批货是谁负责提纯的?”
“老鳄”的手指停在佛珠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是杨工。他昨天把步骤写在纸条上,今天就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还没回村。”
“老鳄”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点阴狠:“不用找他,他跑不了。他们兄妹俩还真是块高材生的料,等他今晚回来,就让他琢磨新配方,总不能一直靠进口,太亏了。”
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硬着头皮开口:“老大,那个新配方的样本……没了。”
“老鳄”一怔,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前两天不知道是谁把最后一袋样本偷了,就连杨工当时写的配方也不见了。所以现在的配方,是杨工自己靠记忆写出来的,没办法完全复配啊。”
“老鳄”见状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火气一律压了下去,他摆摆手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这批货分装好,别出岔子。”
男人擦着汗,如蒙大赦般抱着铁盘赶紧退了出去。
“老鳄”神情复杂地低头,心里暗想:其它村里的几个销售点最近接连被查,吉戈那边又一直没动静,哎,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里屋的座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老鳄”起身走回屋子,拿起话筒:“喂,我在。”
“今晚有一批货到,你让人去接。”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鳄”皱了皱眉,说:“最近我们新研制了一批货,已经分装好了。是往省外送,还是在本地销?”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本地最近查得严,便衣警察到处都是,送货太危险,我建议先避避风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分钟,“老鳄”等得甚至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挂了,就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对面那道沙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用避。继续送,先往偏僻的地方送。交易前必须查清楚对方身份,最近条子的便衣多,防不胜防。”
“好,组织放心,我保证交易成功。”
“老鳄”说完挂了电话,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杨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一次对面没人接,第二次直接就被挂断了。“老鳄”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给他脸了,还敢不接我电话!”
此时的杨伟,正陪着女友欢英在商场里逛街,手上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刚才看到手机屏幕上“老鳄”的名字,他想都没想就按了挂断,简而言之: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怎么不接电话,藏什么秘密呢?”
欢英说着话,手上拿了条碎花裙在身上比划着大小,语气中多少带着点调侃,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镜子里的自己。
对她来说,杨伟接不接电话都无所谓,只要能给她买东西就行。
“哪有什么秘密,是我老板。”
杨伟把手机调成静音,乐呵呵地塞进兜里,随后凑到欢英身边:“他这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现在静音了,没人能打扰我们。”
欢英拿着碎花裙笑了笑,转头看向他:“这条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裙子好看,人更好看。”
杨伟搂着她的腰,语气甜得发腻:“我不喜欢裙子,我只喜欢你。”
旁边的店员一脸无语地站在原地,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一开始她以为是普通的年轻情侣,可看杨伟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欢英身上过于张扬的饰品,总觉得这两人像混社会的。
她心里嘀咕:别是装阔,等下付不起钱,那就尴尬了。
“那我去试穿一下。”
欢英好久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了,她抱着裙子喜滋滋就进了试衣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条裙子多少钱?我现在付。”杨伟转头问店员,语气干脆得很。
店员愣了一下,赶紧回:“这条裙子现在没折扣,原价560元,请问是现金支付吗?”
杨伟刚要掏钱,余光突然看到店里“满一千减一百”的折扣力度,眼睛一转,随即看向旁边的女鞋区:“你们这有36码的女鞋吗?要舒服点的,版型好,最好是新款。”
这时,欢英刚好从试衣间出来,碎花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整个人亮堂了不少。
她蹦到杨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杨哥大气,谢谢杨哥!”
杨伟这辈子少见欢英这副模样,怔了半天,才红着脸低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默默攥着鞋子,耳尖都快红透了:“不用谢……你过来试试鞋,这是36码的,不合适我们再换。”
放在前些年,他哪有底气踏入这种服装店,那时候每个月几乎都是月光族,兜里压根没几个钱,所以偶尔来这种地方,他都自卑的认为店里的灯光晃眼——实际上不是灯光刺眼,而是自己没本事,连给喜欢的人买件衣服都做不到。
“当然没问题。”欢英笑得弯了弯眼,坐到凳子上干脆地把脚伸到他面前,语气软下来:“你帮我穿好不好?有你真好。”
杨伟忙不迭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鞋子,再帮她系鞋带,一套流程下来,虽然动作笨拙却及其认真。
旁边的店员早看够了这腻歪劲儿,索性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只盼着他们赶紧结账走人。
“好了,买单。”
最终两人在店里试了四五套衣服、两双鞋,没一件试了退货的,全让杨伟包了。
店员收银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手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两人在三楼找了家汤店吃饭,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碗里全是杨伟剥好皮的虾。
直到饭吃了一半,欢英瞥见杨伟倒扣的手机不停亮着,忍不住提醒道:“你不回你老板一下吗?一直亮,说不定真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