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巩彪坐在手机前面上演原地放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杯里的气泡,心里反复盘旋着一个疑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另一个人要对自己的帮凶下这种狠手?
着实是太诡异了……
陈涧民没接话, 办公室里由此静了几秒。他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又极具分量地说:“对面的应该是个女人, 或者是个身高一米六以下的男人。但根据之前调查的信息,另一个关联人, 大概率是个女人。”
“是因为那只鞋子?”贺秦立刻反应过来, 问道。
陈涧民点头,手指在桌沿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刚要开口,贺秦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陈涧民问。
“田静静。”贺秦拿起手机看了眼, 说道。
“你先带人过去问,我整理好资料随后就到。”
陈涧民说着站起身,随手将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散会。”
市局门口,田静静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裙摆周边缝制的蕾丝垂到脚踝,衬得她身形纤细优美。
此时, 她脸上画了一层淡薄的妆,唯独口红涂得极其艳丽。看见贺秦过来, 田静静下意识地端正好姿态,微笑着迈开步抬手朝他伸过去, 一举一动间,她都时刻维持的优雅和涵养。
贺秦脸上也客气地挂着温和的笑容,伸手与她轻握了下,随即侧身与她同行, 将人一路带到审讯室。
田静静跟着他走进审讯室,下一秒,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我们要在这里谈?”
“抱歉,这次的例行询问事关案件整体进展,综合考虑,还是在这里更合适,”贺秦说话依旧温和,一言一行中满是安抚的意味,“别紧张,我们就是常规问话,没别的影响。”说着,他伸手推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田静静刚在椅子上坐定,审讯室的门又被人从外头拉开,紧接着陈涧民手拿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他没急着坐,而是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转头递到田静静手边。
田静静自然地拿起杯子抿了口温水,恍惚间,她那道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随即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问:“你们想了解什么?”
“不着急,我们先聊点家常,”陈涧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一刻不停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比如,你觉得韦黄兴是个好男人吗?”
贺秦不解地抬眼看向陈涧民,疑惑中表情里闪过一丝诧异。
田静静更是疑惑不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她是发愣,不如说是涵养下的恼怒:“不是好男人,难道还是好女人?警官,有什么话请直接问重点吧,不用浪费时间。”
她说着,表面上维持着一副风平浪静的祥和,可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咬牙切齿了。
陈涧民没在意她的语气,继续问道:“他死了,你觉得惋惜吗?”
田静静不假思索地点头,低头又喝了口温水,用来掩饰情绪:“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惋惜。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如果出轨了,你知道吗?”
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进了田静静心里。她在震惊中猛地抬头,看向陈涧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随即田静静脑子飞速转着,心里不断的猜想他这句话里的真实性。
“我不知道,”她镇住了情绪,声音平静地解释着,“他每天都是家里、学校、办公室三点一线,怎么可能出轨?”
“那麻烦你把他的备用机拿出来一下。”
陈涧民说完淡然一笑,起身走到田静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田静静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从包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给他递了过去。陈涧民接过手机,转手交给门口守着的刑警,让他拿去给技术部门破译。
等刑警走后,陈涧民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贺秦在旁边低头记录着,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的了然无言。
“韦黄兴的死因是大量出血,出血点在他的□□生殖器,”陈涧民试探性地开口,视线落到田静静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觉得,什么样的凶手会这么憎恶这个部位?”
田静静没说话,整个人也没反应。
陈涧民清楚她不会说,索性自己接了下去,答道:“是女人,一个身体和心灵都被他伤透了的女人。”
“你有证据吗?”
田静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之前维持的镇定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隐隐约约暴露出他脆弱的内在。
现如今没人给她撑着,那些强装的冷静,在陈涧民的逼问下,早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反问道:“你们叫我过来,只不过是询问他前天晚上的去向,可没说有这一项啊。”
“既然你提到了前天晚上,那我们就展开说说,”陈涧民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监控截图,站起身来到田静静面前,随手摊在桌上给她,“我们调了你家路口所有方向的监控,最后在一个最偏僻的摄像头里,拍到韦黄兴跟着一个女生进了巷子,之后就没再出来。”
他说着,抽出一张最清晰的截图,递到田静静眼前:“我们根据截图还原了那个女生的身高和轮廓,大概一米六二,身形偏瘦。你身边有这样的女生吗?”
田静静接过截图,眼神快速扫过一遍,随即立刻摇头,坚决地说:“没见过。我的社交圈都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
“可在韦黄兴教的班里,有个女生跟他走得很近,”陈涧民站在她面前,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你的这个‘好男人’,能守住底线吗?”
没等田静静作答,他又话锋一转:“我看过韦黄兴的家庭资料,你们有个儿子,但被你送进了私立学校寄读。按理说,你们这样的高知家庭,最看重孩子的教育,怎么会把孩子送去寄读?”
田静静被一连串提问得脸色发白,那张红艳的嘴唇抿成一片,咬着牙死死就是不松口:“我只是想培养儿子的独立性,这也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陈涧民点头,可说出口的问题却更为刻薄,“那我再问你个问题,假设你现在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而你老公是个随时可能爆雷的隐患,你会包庇他吗?”
田静静被这句话雷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她对上陈涧民的视线,瞳孔中依次闪过错愕、不解的情绪。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回答,陈涧民的话又飘了过来:“你会的,对不对?”
听见他话里话外的笃定,田静静此刻顿感如坐针毡般,像是已经被他看透了。
“在外人面前装夫妻和睦,装母慈子孝,装得岁月静好。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领导的器重,同事的认可,才能在你那个所谓的圈子里站稳脚跟。我说得对吗?”
陈涧民不假思索地说,一字一句都戳在她的心坎上。
贺秦微微挑眉,余光看着前面的两人,心里遐想:哦哟,这是什么修罗场的地方,我该在这里吗?
他听着陈涧民那番话刻薄的说辞,手心不由得被惊出一层冷汗,把汗抹在裤腿上,贺秦暗自腹诽:这要是给他一个脱口秀舞台,怕是能把全场观众说得拍断手;真要去辩论赛,就算是死人,说不定都能被他说活了。妈呀,陈涧民这是去哪开的小灶,给我也报个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