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田静静笑了,转瞬间又变得云淡风轻:“警官的脑洞确实够大,这点我得承认。但我现在只认证据,来这里是协助你们抓凶手的,至于其他无关问题,我没义务回答。”
她侧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不耐烦地说:“我给你们最后五分钟,问完我就要走了。我中午还有演讲会要开,没功夫在这耗时间。”
陈涧民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瞬间有了数——她背后肯定有人,而且那人早就教过她,无论怎么问,都得咬死了不知道。
索性他也没再绕弯,坦言道:“好,那回到正题上。你说前天晚上韦黄兴是接了个电话出去的,电话里是谁,你知道吗?”
田静静抬了抬眼皮:“不知道。”
“他大概几点出的门?”
田静静扣扣指甲:“不清楚。”
接下来的五分钟,审讯室里只剩下一问一答的三不知对话,不管陈涧民问什么,田静静都只有“不知道”“不清楚”“没印象”这几句。
虽然没问出什么重要线索,不过这刚好验证了陈涧民心里的猜想。
最后陈涧民亲自把人送到市局门口,眼睁睁看着田静静坐进车里,直到那辆白色丰田汇入车流,他才转身回了办公楼。
而车里的田静静,直到车子开出两条街,她才在等红灯的间隙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对于她而言,刚才那短短的几十分钟,简直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的,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种恐惧。
辗转到了中午十二点,黄姚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连面前的饭菜都没动几口,最终她还是拿出备用机,给田静静发了条短信。
0856:你那边怎么样?
田静静这边忙完演讲会,时间也已经快一点了。
等她看到短信时,并没有立刻给黄姚回复,而是等对面再次发来了暗号,两人对上头,这才给她回了信息。
7965:情况不好。这次负责办案的警察太仔细,他今天叫我过去问话,有一半几乎都问到了点上,我感觉他十有八九已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目前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已,所以你那边一定要注意。
黄姚看见她发的短信,整个人慌得出了一身薄汗。
另一边,于黎从陈涧民家出来,刚走到银山路,就跟一个半大点的小孩撞了个满怀。对方脾气倒还好说,只是冷不丁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句话不讲就跑了。
“这小孩,跑这么快干什么?”
于黎嘟囔着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正想继续吐槽,目光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枚U盘。直觉告诉他,这U盘里肯定藏着东西,索性于黎弯腰捡了起来,没打算追上去还。
而韦莽刚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手往口袋里一摸,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握草,U盘没了!
“操,这他妈什么倒霉日子!”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气得抬脚踹了踹旁边的树,“老子好不容易逃课出来,偏偏又赶上这种狗日的事。”
骂归骂,U盘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韦莽无奈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没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急声道:“重新给我发一份,刚才那个弄丢了,我补差价。”
对面的男人却不领情,扬言着货品一概售出,概不退换。
“不是退,也不是换,”韦莽急得提高了音量,“是让你们再发一份!我自己弄丢的,补钱还不行吗?”
可他话音刚落,那边却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见指望不上对方,韦莽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所幸家里还藏着几份U盘,里面都存着视频,倒也不用怕没的看。
与此同时五点十八分,于黎坐着辆三轮车,按照约定来到交易地点。
翻过一块土坡,他眼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黄土地,风从林子里吹出刮过地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于黎在原地左右徘徊着,等了足足二十分钟,脚都快站麻了,他才听见旁边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穿迷彩服的女人走了出来,开口就是暗号:“今天山上没有水,山下能不能送?”
于黎立刻接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可以送。不过目前只有矿泉水,你要的山泉刚好缺货。要是想订,得等到下个月,毕竟好事多磨,你说是吧?”
吴雪上下打量着于黎,眼里是藏不住的审视:“你看着挺面生,送水多久了?”
“三年,”于黎笑得更温和了些,瞳孔却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她的整体外貌轮廓,“雪姐,你也知道,最近送水的人少,生意越来越难做。你这边要多少,能给个准数不?”
吴雪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围着他转悠:“我要三桶,□□,价格我这边不用跟你说,我直接跟你们老板谈。”
“可以,”于黎点头,再说,“你打算几号要?”
“下个月5号,”吴雪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说不定有意外,这个月月底要。”
正常情况下来说,一般都是直接预定好日期,于黎听见她来回变了两个日期,就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人,她这句话的潜台词是:25号要。
于黎见状没点破她,依旧笑着:“没问题,到时候给你送过去,还请雪姐给个五星好评。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备货了。”
确认好了交易时间,于黎转头便往另外一条路离开。
吴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才挥手让人把暗处的枪收了起来。
“真聪明……”
她嘀咕着,表情里隐约浮现出一股凶相,只要今天这个人有半点不对劲,子弹就会射穿他的心脏。
真是幸运啊。
傍晚六点,市局刑侦办公室的灯大亮特亮。
陈涧民把一张白板推到中间,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杨馨、罗勇、韦黄兴、无名氏、田静静、魏宝朱。
“这几个人,大概率就是这起大案的核心,”他说着拿起马克笔,在名字之间划上连接线,根据时间线和案件节点,很快画出两条交错的关系网,“上面这条线最清晰:罗勇给魏宝朱提供毒品来源,剩下几个人围绕他们形成关系密切的人网。而下面这条线,起点在田静静身上,虽说目前还有断点,但肯定和上面的人之间相互勾连着。”
贺秦盯着白板上的线条,他也想要脑洞大发一回,可无论怎么捋,他都觉得这上面缺了什么似的。
这时,梁依把手头上的资料分发给在场的人:“我把几起案件的共同点都圈出来了,最大的共性就是药品。虽然死者死法不一样,但体内检测出的药品成分基本一致,只是有些做了结构式的转变。”
见没人吭声还纷纷皱眉疑惑,她随即解释道:“比如某种化学药剂,提纯后能变成毒/品,这正好对应了罗勇;而提纯过程中产生的中间衍生物,就是另外两个死者。”
陈涧民听着她的解释,喉咙里不经意间滚出一声“嗯哼”,尾音拖得有些长。
梁依在旁边倒吸了口凉气,瞧着气氛有些不对,赶紧打圆场说:“陈队,你这捧场也太刻意了。不过说真的,这哼唧声还挺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