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涧民沉默着没接话,脑海中却闪过于黎的身影。
另一头于黎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皱眉嘀咕着:“谁啊这是,青天白日的骂我?”
办公室里,贺秦突然指向白板上杨馨的名字,迟疑地开口道:“她怎么也在嫌疑人名单里?”
陈涧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漫不经心地说:“她现在是个不定数,学校那边调过来的休假、放假记录显示,三月二号她跟罗勇一批请的假,三月八号又单独请了半天,三月九号下午那假条还是黄姚后来补的。另外,我让人查了学校周边的监控,九号中午,她离开学校后上了田静静的车。”
“难怪那个时候你对峙时这么有底气,”贺秦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那现在要联系她吗?”
“现在找她没用。”
巩彪捧着桶刚泡好的泡面,热气升腾中模糊了他的半张脸:“那姑娘成绩这么好,说不定脑子精的呢。你问她,她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把你堵回来。再说了,都这时候了,你们不整桶泡面垫垫肚子?”
陈涧民先点点头,认同了巩彪的说法,随后他看了眼腕表:“杨馨这姑娘,我们现在对她的了解还不够,不能贸然动她。万一打草惊蛇,想再抓她的马脚就难了。”
梁依皱着眉,语气不解地开口:“可她就是个小姑娘啊,能做什么?目前来看,她除了跟韦黄兴有点交集,就只和田静静走得近。要是真这么熟,她又有什么动机去杀人呢。”
“漂亮,性格好,成绩拔尖。”贺秦突然开口。
梁依闻言愣了愣,满眼都是“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的疑惑。
贺秦抬眼扫了圈众人,继续道:“对大部分人来说,她这种姑娘就是白月光级别的。罗勇这样的混小子可能会喜欢她,韦黄兴要是没点教师道德,对她动歪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陈涧民。
“这些如今都是假设,但杨馨的嫌疑确实最大。”陈涧民把桌上的资料拢了拢,抬头对上贺秦的视线,“贺秦,你明天派人去学校门口盯着,这几天把她的行动轨迹、接触过的人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行了,没别的事就散会。”
紧接着他拿起一摞资料转身离开,独自一个人返回了套间办公室。十分钟后,陈涧民盯着桌上摊开的时间线,眉头拧得越来越紧,随即他动手画出一个圆,并把它设在了所有人物的中心点——这里面分明缺了一块。
如果杨馨是单独谋划这起案子,时间根本不够用;田静静这边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完全能摘干净自己。
假设杨馨是跟另一名死者合谋杀了韦黄兴,那又不存在出尔反尔的说法,难不成前天晚上还有第三个人,而且这个人是帮杨馨出逃的关键人物?
陈涧民捏了捏眉心,正想再理一遍思路,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他嘴角先是下意识地勾了勾,随即又变脸似的恢复如初。
“喂?”
电话那头的于黎正蹲在陈涧民家门口,手边挂着几袋菜。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说:“你有没有把钥匙藏在外面?”
第60章
陈涧民光是听着他的声音, 就能想象出他蹲在门口皱着眉的样子,随即憋着笑说:“往楼上走,拐角有个消防栓, 旁边花盆底下压着一把。”
“行, 那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于黎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灰。
“回, 大概再过20分钟左右回去。”陈涧民说。
“那我煮饭等你,”于黎说着, 又有点没底气地补充了句, “我……我给你蒸个鸡蛋吧?”
实际上他除了会蒸蛋以外,其他的菜就只有50%的成功几率。
另一头的陈涧民听见他这么说, 立马就知道了他的做饭水平,最终没忍不住笑了:“你别折腾了, 菜放那儿就行,我回来弄。”
“……好。”
于黎弱弱地挂了电话,找到钥匙开了门。
岂料刚换完鞋,一团橘色的活物就蹭了过来,尾巴绕着他的脚踝扫来扫去。于黎笑眯眯地弯腰摸了把猫的头,柔和地说:“还知道来迎接我, 跟你主人真像啊。”
临近七点半,贺秦揣着刚约好的饭局地址, 兴冲冲地推开陈涧民办公室的门,结果里头空荡荡的, 只有桌上还摊着的几张纸,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知道,陈涧民此刻开着车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个包装袋, 里面是给于黎买的新睡衣。
等陈涧民到家,开了门却没看见于黎出来迎接,反而先听见厨房传出“哐当”一声。
“于黎!”
他叫嚷着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
厨房地板上撒着一片蛋羹,于黎正蹲在地上捡着碎片。陈涧民过来时,刚好看见他把碎片丢进垃圾桶里:“你……”
于黎抬头看他,眼里藏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想蒸个蛋……结果碗太滑了,没拿稳。这么的,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你先过来,”陈涧民把他拉起来,指向客厅,“这里我来收拾,饭待会我来做。”
于黎没辙,只能走到客厅坐下。
百无聊赖中他打开了旁边的抽屉,里头空落落的,只放着本旧相册。他随手翻了翻,相册里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甚至一大半都是风景照,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一页夹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只有八个字:春来夏装,秋末冬藏。
可那字迹清隽,尾笔风骨,一看就是练过很久的。
于黎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不由得僵住了。
“好看吧?”
陈涧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里是他没听过的柔情:“他写字最好看了。”
于黎闻言猛地回神,没说话,转身去找来纸和笔,飞快地写下那八个字。写完后,他把自己的字和纸上的字并排放在一起,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撕了,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我去洗澡。”他站起身,声音发沉。
陈涧民没拦他,只是在他进卫生间后,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出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行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很像,若不是对字迹刻意留心,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来。
等于黎从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陈涧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过来吃饭吧。”陈涧民递碗招呼着。
于黎应了声“嗯”,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接过碗时脸色依旧不好。
他低头百无聊赖地吃着饭,面前的菜是一口没动。
陈涧民给他夹了块排骨,有意无意地说:“躲在里面哭了那么久,出来好歹装装样子。瞧你眼角在灯光下红得这么明显,还在生气吗?”
“你话多了。”于黎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筷子夹起那块排骨也给他甩了回去。
陈涧民无奈地笑了,心想:两副面孔的脾气还真不一样,如果要是去当演员的话,他估计就有奥斯卡影帝了吧。
看着于黎干吃饭,陈涧民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伸手就把他的碗拿开,说:“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噎死?桌上的菜是一口不动,想耍脾气,也等你吃完了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