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被他语重心长地拍肩头，只感觉一头雾水，等人走了才问身旁的珍珍，“他们吃错什么药了？”
珍珍猛摇头。
在剧组时间就是金钱，哪怕是休息时间大家各自找地方吃盒饭，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间断地烧钱，直到彻底杀青为止。
这也是大多数导演在片场拍摄时脾气都不好的原因，就是都不能想，一想连上厕所都没心情，再看到演员吊儿郎当一个戏混子，怎么教都不开窍，无名火嗖就蹿上来了，怎么可能忍得了不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可现在竟然最该在乎拍摄进度的人都不在乎了，一个两个都劝他多休息，好像生怕他哪里磕了碰了。
“肯定是因为关总。”
沈钰现在每天晚上都有一碗汤，鸡汤、鸽子汤、排骨汤等等换着来，晚上喝汤白天吃肉，营养丰富得他都怀疑这该不会是月子餐？毕竟他连饭后水果都有。
“而且我身边应该有关总的奸细，我晚上不睡觉打游戏他都知道。”
沈钰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块糖醋排骨，眼睛直勾勾盯着眼神躲闪的珍珍，“你就是他的眼线吧！邱珍珍！”
珍珍不承认，“什么眼线啊假睫毛，我都不擦口红。”
沈钰听得傻眼，“……你在说什么？”
珍珍：“你有证据吗？你造谣！”
沈钰低头吃菜，嘴上还是不饶她，“你肯定是，我昨晚故意跟你说糖醋排骨好好吃，今晚又有这道菜了。”
他最近吃的饭菜跟进医院前吃的可不一样，是剧组附近的酒楼专门送来的，全剧组就这一份特殊饭菜。
让人没法指摘的是这没花剧组的钱，也不是沈钰自己要买的，是有个人非要订。
珍珍支支吾吾，“就不能是买的排骨没做完又做了一顿么？”
沈钰想了想，“……有道理。”
珍珍就松一口气，“对嘛。”
沈钰突然拔高声音，“那我中午说没胃口他电话马上就来了你怎么解释！”
奸细珍珍彻底暴露，羞愧捂脸，“钰哥！关总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沈钰顿时好奇她是关知雅花多少钱才买通的，“细说。”
“……我有一只梦中情包。”
“嗯哼。”
“……四万七。”
沈钰痛心疾首，“好哇，我在你心里只值四万七！”
珍珍低头抠手，“那钰哥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就还给关总咯。”
“你演技很差！”沈钰对她翻白眼，“他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他就让我监视你，啊不对，监督你，啊也不对，是好好看着你！”
“看着我干嘛？”
珍珍心想，你去问他呀问我干嘛，可嘴上还是说：“他担心你，你都让救护车拉走一次了，他能不担心吗？”
“所以就买通你看着我？”
“说买通多难听呀，这是我的劳动所得。”珍珍说：“再说了呀，其实我也没干什么，是你不听话，不睡觉打游戏，不肯好好吃饭我才给关总说的，所以我们其实是为了你好。”
“诡辩！”
珍珍就识趣地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抓出珍珍是奸细的事，沈钰之后都没有去找关知雅问责。毕竟珍珍包都收下了，他就当不知道吧。小女孩想要个漂亮包包很正常，他唯一惊讶的是关知雅居然会想到这么做。
这有点不像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关知雅吧？
关总海城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年轻但很老辈子，怎么会想到收买他身边的小助理给他递消息呢？这更像是李秘书的作风吧？
看来回去要跟阿姨说一声给李秘书相亲的事刻不容缓。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主意是李秘书出的，关知雅也不是一定就要听的吧？
关知雅到底在想什么？沈钰心中对此十分疑惑，该不会是在提防他偷偷跟黎昀走得近吧？
关总心海底针呐！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
剧组的片场外突然来了辆很大的货车，车上整整齐齐堆满了纸箱，能看到的就有柿子、香梨、草莓、丑柑，里头还有好多个箱子，像个移动的水果超市。
收件人还是沈钰，寄件人则写着关知雅。
好嘛，俩发小还较上劲了。
问题是这有什么好比的？谁输谁赢又怎么样？
沈钰无奈签了单，还是和之前一样留够吃的份，剩下的都拿去给附近的环卫工和拾荒人。自己拿了个丑柑再去给关知雅打电话，告诉他收到了也好道声谢。
现在是午休时间，电话打过去响了几秒才被人接起。
男人沉稳的话音清晰地从手机传出来，“收到水果了？”
“料事如神啊，但你为什么买那么多种啊？”
“因为你不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沈钰单手撕丑柑，往嘴里放了一瓣，问：“你干嘛那么在意？”
关知雅没听懂，“在意什么？”
“我。”沈钰单刀直入，“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
关知雅猝不及防被问得一愣。
沈钰压抑这个疑问却有一段时间了，“我的事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每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对关知雅来说都是一样的难以启齿。
电话里有一阵不短的沉默，沈钰倒也耐心，默默吃着手里的丑柑，等那边的人想好怎么说。
“我可能……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意你。”
沈钰慢慢地眨眼睛，“可能就说明你也不确定。”
关知雅微微皱眉。
“你忘了你亲口说过，你不喜欢男人不会对我有那种想法吗？你帮我只是因为那天我没丢下你，没别的意思。”
关知雅无法反驳，这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
沈钰说：“有没有可能你不是在意我，我的事对你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想说什么？”
“我很抱歉。”沈钰深深叹气，“那段时间我对你做了好多不应该的事。”
掰弯直男是绝对不行的，虽然说性取向也没有那么容易掰，但他肯定关知雅这段时间做的这些不像他自己的事都是受了他的影响。
真是……造孽啊！
沈钰忍不住面地扶额头，“都怪我，我腻腻歪歪跟你撒娇……”
关知雅垂了眼，忍不住轻声打断，“我不讨厌。”
“我还对你动手动脚……”
“我默许了。”
“我还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我同意的。”
沈钰深深低头，“知雅哥你别这样。”
关知雅嗯了一声，说：“你也别这样。”
“……”
“不要后悔，沈钰。”
“……你越这样我越后悔。”
关知雅闻言顿了一下，低声道：“哪怕我会因此觉得伤心，你也要后悔？”
沈钰握着手机的手都被他说的话、他的语气、他铺天盖地顺着电信号爬过来的气息震得发麻，难耐的酥痒冲到大脑皮层，他说不出话了。
“我说过什么话我都记得。”
不需要你提醒。
“我在做什么我也清楚。”
不需要你来悬崖勒马。
“沈钰，不要后悔，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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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岗岩裂了！
第40章
沈钰干了件能排上他此生最怂的事，暂时没有之一。
他把电话挂了。
挂完后愣愣地看着手机，好几秒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的天……”
他抓着手机缓缓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半晌动也不动。
电话明明已经挂断了，可他的脑海里还是一直有关知雅的声音，一直在循环往复刚才听到的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