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关知雅不是一个正经人,但凡他没有那么了解关知雅,他或许都能一笑置之,不必往心里去。
可偏偏关知雅就是个老辈子做派的正经人,偏偏他还算了解他,这根本没有办法一笑置之,因为他听出来了关知雅是认真的。
完了,他闯大祸了。
还真被齐骏说中了,关知雅不是宁折不弯的直男,他是可以弯的……不,他已经在弯了!
绿舌头吗关总?说弯就弯了?!
抓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振了一下,随即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沈钰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看是谁发来的。
嗯……又是你!
点开只有九秒钟的语音,男人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又一次钻进耳朵里。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等你杀青了回海城,我们再谈一次……好吗?”
不好!
沈钰急得打了好多字,可他又干了一件特别怂的事,打好的字全删了,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他真觉得关知雅太坏了,现在告诉他等他杀青后回海城再谈,那他接下去的戏怎么拍?他不就老想着这件事了吗?
沈钰想想都气不过,很硬气地给关知雅发了一个小猫举手投降的表情包,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饶了我吧]
关知雅的微信没有这种表情包,他在社交软件上的风格也很old school:[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要逃,好吗?]
沈钰十分为难:[可是我刚花了两亿美金买了张诺亚方舟的船票,杀青了我就登船了]
关知雅:[你要去哪?我也想买一张]
沈钰:[售罄了,你买不到]
关知雅:[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钰:[勿念]
关知雅:[我知道了,那我们明天就谈吧,明天下午我会去剧组找你]
这是威胁吧?!这就是威胁!
沈钰眼睛冒火:[海城见!]
关知雅:[(微笑)]
沈钰原来每天都盼着能快点杀青,结果那天被关知雅这么一说,他突然很想就一直待在这个剧组里,拍个半年一年。
当然了,逃避是没有用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关知雅决心要跟他谈一谈,那不管谈成什么样,最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认为自己能为此做好准备,他甚至都说不出哪种结果算是比较好。
但他知道感情的事很容易当局者迷,他最好是找找能给他建议的那位旁观者了。
齐骏:[你好,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沈钰:[那算了,惊天八卦,不听拉倒]
齐骏:[少侠留步(抱拳)]
沈钰想了想该怎么说:[掰直男会被天打雷劈吗?]
齐骏:[看情况,你的话不好说]
沈钰:[什么意思?]
齐骏:[如果是被你的脸掰弯,那叫见色起意]
沈钰:[那要是再加上我无与伦比的魅力,无微不至的体贴,无懈可击的撒娇呢?(害羞)]
齐骏:[你天打雷劈]
沈钰:[好的,被雷劈的时候我一定抱着你]
齐骏:[?]
沈钰:[要死一起死]
齐骏:[你跟我殉情不好吧?你去抱你知雅哥啊]
沈钰:[别提他]
也不是心烦,他就是暂时不想看到这个名字。
而另一边齐骏已经提取出有效信息,并划出重点:[他被你掰弯了,但你还没有喜欢上他]
沈钰:[我天打雷劈]
齐骏:[啧,你啊]
沈钰:[我该怎么办?(捂嘴哭)]
齐骏:[顺其自然,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能跑吗?不过你也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想着对他负责,这也不公平]
沈钰:[可是我害怕]
齐骏抛出金玉良言:[当初他没有拒绝你靠近他,现在你也不该拒绝他靠近你]
这句话像棍子重重敲在沈钰的脑袋上,堪称当头棒喝。
心中混沌的迷茫、慌乱、不知所措,突然间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事已至此他难道还能拍拍屁股走人吗?不如就顺其自然,关知雅难道不值得他给个机会吗?
不是包养关系,而是谈真正的恋爱。
可是,不是天生同性恋的关知雅真的有办法对他产生欲望吗?
他诱惑过关知雅的,没用,人家对他就不想这个,哪怕他在他面前脱光了,以关知雅的性格和为人,估计只会说:把衣服穿上,你这样会着凉。
这画面只是想想沈钰的自尊心就又伤了一遍。
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更坏的是关知雅想和他试试,最后发现真的不行。真发生这种情况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沈钰越想脑子就越乱,思绪简直像几十根死死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拍摄后期。
剧里一些戏份不重的演员陆陆续续都杀青了,沈钰和几个演员处得不错,分别时说好有空海城约饭。
就这样到了年底,在天气变得更冷之前,沈钰也杀青了。
他吃了一块剧组给他准备的杀青蛋糕,回到酒店就收拾行李回海城了。
他还住在那个胡同里,齐骏还没进组,所以也在家,知道他要回来凌晨屋子里还亮着灯等他。
沈钰感动极了,进门放下行李就要给他一个抱抱,却惨遭直男嫌弃。
“上一边去。”
“抱抱怎么啦?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吗?”
齐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再跟我这样说话我就打你,等下别哭。”
沈钰知道他是真的下得了这种毒手,遗憾地收起撒娇大法,“看来不是所有直男都吃我这套。”
齐骏补充:“能吃你这套就没多直。”
沈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弯眉浅笑,“我现在慌得要死要死的。”
“他来找你了?”
“还没,但说过等我杀青了回海城,他想跟我谈谈。”
“那就谈咯。”
沈钰摇头谴责,“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之前还怕自己会爱上他,现在有机会了,你可以爱上了,你又退缩了。”齐骏也对他摇头谴责,“你是想怎样啦!”
“今时不同往日。”沈钰摊手,“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直男。”
齐骏还是那句话,“能弯就不太直,我早说过你小心点。”
“但他们老关家的香火断了,他家里人能饶过我?”
“那咋了?你老沈家也断了啊,扯平了。”
“……说得对啊。”沈钰若有所思摸着下巴,“他妈妈会给我一个亿让我离开他儿子吗?”
齐骏欲言又止,“……你还真不贪。”
沈钰又叹气,身子一歪躺在窄小且不柔软舒适的廉价沙发上,悲伤地发现自己已经由奢入俭难了,“这沙发以前就这么硌人吗?”
齐骏路过斜了他一眼,“你知雅哥的床肯定软。”
沈钰坐起身抓抓头发,“不软,但特别舒服。”
回到家的沈钰没能睡个安稳觉。
他做了好多梦,醒来一个也没记得。说好他回来就要跟他谈谈的人则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等了两天,沈钰脾气上来,收拾行李和齐骏出去旅游度假了。
两个人找了个古镇每天四处转悠,饿了街边吃碗米线,吃饱了继续转悠,拍点照片发微博。晚上就去清吧,坐在店里点杯鸡尾酒听歌。遇到会唱的就跟着唱,不会唱的就认真听。
在外面玩了快一星期,他和齐骏才回到海城。
快被他遗忘的“谈谈”也姗姗来迟了,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刚从机场回到家,上个厕所出来行李箱都没开,门就被人敲响了。
沈钰不知道门外是谁时开门就这样,打开一条窄窄的门缝,眼睛瞄出去,“谁?”
门外的男人穿着长款黑色风衣,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拄着一根金狮头手杖,宽肩窄腰,气场很足,正低着眼看向他。
沈钰仗着自己只露出一只眼睛,公然假冒室友,“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