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104)

2026-07-12

  之前顾及莫澄秋背上的伤,总会在过火前急刹车,分开并各自冷静。不过他伤口已经结痂,纱布也拆掉了,此时又很心动,很想对任驰宇做些什么。

  不过他理智尚存,道:“我先去洗澡。”

  他想站起来,但任驰宇按着他的腰,不放他走,一边亲他脖子,一边闷声道:“结束再洗。”

  轻风撩起薄薄的窗帘,吹不透屋内的热。这段时间他们都憋着,仅仅是肌肤的触碰,就刺激得浑身冒汗。

  不过也没弄到最后,莫澄秋…过一次后,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松松散散地伏在任驰宇身上,闭着眼睛感受余韵。

  任驰宇抱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他就配合地趴到chuang上,并拢双腿。

  任驰宇往他腰下塞了个枕头……莫澄秋渐渐又有了感觉,任驰宇发现后,停下动作,伸手拨了拨,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在枕头上…得更舒服。

  不过,枕头对那里来说,还是有点粗糙。任驰宇听他喊痛,以为是腿rou被磨痛了,于是俯下身亲他,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莫澄秋又痛又爽,…出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两人躺在床上歇了会儿,拖拖拉拉地洗澡,再换上干净床单,总算能睡午觉了。他们胡闹了太久,此时都已经快五点了,幸好现在白昼渐长,勉强还能算是漫长的下午的尾声。

  任驰宇正闭上眼,突然听到莫澄秋贴着他,轻轻说道:“下周我回去看看外婆。”

  他的伤恢复得很快,如果只是回去吃顿饭,应该不会被发现。

  任驰宇道:“嗯,我送你去。”

  莫澄秋安静了一会儿,任驰宇已经快睡着了,又听到他说:“你陪我一起去,我介绍你给她认识。”

  任驰宇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不得不清醒过来,看莫澄秋神色认真,就道:“好啊,我陪你去。”

  莫澄秋心满意足。欲望抒发后,骨子里都泛出倦怠,令他很想好好睡一觉。但这回换任驰宇睡不着了,在他耳边讲话,问道:“下周几去?上午还是下午?你外婆喜欢什么,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莫澄秋烦不胜烦,贴住任驰宇的嘴唇,堵住他各种各样的问题,亲了一会儿,才道:“别管,等我安排吧。”

  莫澄秋将回家的时间定在了周三,外婆虽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在工作日回来,莫澄秋胡诌道他申请了调休。另外,还要带一位朋友回来吃饭。

  外婆也没起疑,只是道既然有朋友来,那就请人家出去吃点,好好招待人家。

  莫澄秋嘴甜道,外面的饭店哪有家里好吃?这位朋友确实是极为重要的人,一定要带回家招待才行。

  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不管莫澄秋外婆是否接受,任驰宇总是要带些礼物,以示诚意。他准备了蜂蜜、核桃、石斛、天麻等山货与药材,又去隔壁嬢嬢家,想挑一件衣服。

  他看中一件对襟褂子,布料是嬢嬢自己织的土布,洗过几水,既柔软又挺括。衣襟两侧,用藏青和月白的丝线交替排列,绣出波浪纹,像是澜沧江的江水。两个袖口上各镶一圈周正的回字纹,寓意着吉祥长久。后背上保留了民族服饰中的“银泡”装饰,但不是真银,而是用亮白色丝线盘结成一个个圆形的凸起,密密地排成三圈,中间一颗最大,周围的小圆像众星捧月。

  嬢嬢与他做了多年邻居,第一次见他登门来挑衣服,而且是挑女人的衣服,不禁觉得十分稀奇,在旁出主意道:“这件衣服沉闷,这里还有几件新作的,颜色鲜亮活泼些,你看这件上衣配这条百褶长裙,多漂亮呀。”

  其实,找嬢嬢做衣服的主要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年轻人们外出打工,大多数都不穿这种民族服饰了,不过嬢嬢还是会做一些鲜艳漂亮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儿不就用上了吗?

  任驰宇婉拒了嬢嬢的倾情推荐,道:“不用。对方年纪大一些,这件波浪纹的就挺好。”

  嬢嬢发出“哦——”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又说:“女人年纪大了……说不定心里也还很喜欢年轻时髦的纹样呢?”

  任驰宇不得不解释,说:“嬢嬢,你想多了。我是买来送给长辈的,不是别的什么人。”

  莫澄秋坐在嬢嬢家的沙发上,看任驰宇挑衣服,一边喝茶一边笑,并不发表什么评论和意见。

  嬢嬢又“哦”了一声,显然很失望,道:“你一个单身汉,这么多年怎么都不找女人,帮你打理家事呢?虽然你条件好,但眼光也不要太高呀。前年的文清,多么漂亮能干的阿妹,还是大学生,你都相不中,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嘛?”

  莫澄秋看热闹不嫌事大,摸了摸下巴,道:“文清啊,名字也好听。”

  任驰宇瞥了他一眼,对嬢嬢道:“我有对象了。倒是你,这么操心我的事,怎么不给自己找个老伴呢?”

  嬢嬢笑着摇头,追问他道:“你真有对象了?哪里人啊?”

  任驰宇道:“普洱本地的。衣服就是给他家外婆挑的。好了,就这件,包起来吧,包得好看点儿。”

  嬢嬢去屋里头找漂亮的布,来打包这件衣服。莫澄秋还在笑,说:“任老板很受欢迎嘛。”

  任驰宇正想说点什么,嬢嬢回来了,问他:“要不要再挑件别的?零钱包、手帕,都是手绣的,算我送你的。”

  任驰宇道:“不用。”

  嬢嬢一边打包衣服,一边道:“要的要的。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啊?”

  村子里办酒席是很热闹的,不过任老板老家不在这里,说不定他要回上海办呢?嬢嬢心想。

  任驰宇又瞥了一眼莫澄秋,道:“我对象是男的。”

  “啊?”嬢嬢如遭雷劈,顿时愣了。莫澄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默默地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他们。

  任驰宇接着道:“我跟他回去见家长,如果没被他家外婆打断腿,改天回来请你吃喜酒。”

  任驰宇懒得再解释,趁着嬢嬢还没反应过来,利落地扫码付钱,拿起包好的衣服,果断道:“走了,再见。”

  莫澄秋连忙起身,恨不能凭空消失,他无声无息地溜到门口,才飞快地小声说了句:“谢谢嬢嬢,再见。”

  嬢嬢尚在震惊之中,机械地回道:“哦哦,再见。”

  到了家里,莫澄秋仍在思考嬢嬢有没有看出任老板的对象是他。任驰宇把新买的衣服放好,看到他手里捧着杯子却不喝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忍住手痒,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又用掌心贴着微红的脸颊,很亲昵地问道:“莫莫啊,你不是爱笑吗?怎么不笑了?”

  莫澄秋回过神,拍开他的手,道:“放心吧,任老板。我外婆人很好,不会打断你的腿的。”

  不过,他心里也不那么笃定她会平静地接受这件事,于是又补充:“如果她要打你,我会掩护你逃跑的。”

  莫澄秋和外婆说的是回家吃晚饭,因此他们五点多钟到了外婆家楼下。

  看着熟悉的街景,莫澄秋还有些恍惚。去年六月时任驰宇送他回家,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不料时间流逝,命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送他们回到了这里。

  任驰宇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场面也不少,对于各种社交场合都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不过这种经历还是头一遭,虽然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没底的。

  他停稳车,没立刻开门出去,莫澄秋难得看到他也有紧张、没把握的时候,也不催他,去拉他的手,陪他坐了片刻,才一起提着东西,进楼敲门。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屋子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最后莫澄秋用钥匙开了门,解释道:“她可能还在外面打牌,没回家吧。请进。”

  长辈不在家,可任驰宇走进屋子的时候,心脏还是微妙地提了一下——这里是莫澄秋从小长大、生活的地方,代表着他的过去,如今向他敞开大门,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呢?

  同千千万万户人家一样,外婆家的装修风格古早而温馨,沙发靠背上有沙发布、茶几的玻璃下压着钩花桌布、电视上盖着电视布、窗户上当然也挂着窗帘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