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112)

2026-07-12

  莫澄秋也感到很抱歉,对任驰宇保证道:“我一开完会就回来,可以先回普洱找你,再去临沧,好不好?”

  任驰宇却有了另外的想法,问:“如果我陪你去上海,你觉得怎么样?”

  他上一次回上海,还是去年八月底咖啡节办活动。现在产季快要结束,这两周抓抓进度,完成收尾工作,确实可以休一周短假,回上海见一见家人朋友。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任驰宇问他要了机票订单,他从普洱出发,订了和莫澄秋差不多时间到昆明的火车,和同一班从昆明到上海的飞机。

  汇报和论文很不一样,写文章可以铺陈细节,口头报告却要把上万字的内容压缩在20分钟内,每一页PPT、甚至每一句话都要精简、要有信息量,需要反复推敲。直到高铁上,莫澄秋仍在改报告,到站下车后,脑子里想的也还是数据和图表,随着人流往出口的方向走,听见手机铃声,才回过神来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任驰宇,对他道:“莫医生,抬头。”

  随着他的声音,莫澄秋一抬头,就在出口处的人群中定位到了他的身影,立刻向他走去。

  周围人来人往,任驰宇朝他张开手臂,莫澄秋很快地抱了他一下,任驰宇笑他道:“真是目中无人啊,莫医生。”

  要是任驰宇没给他打电话,莫澄秋很可能就这样走出去,擦肩而过了。莫澄秋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抱住他的时候偏了偏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任驰宇道侧脸,很隐蔽、很不经意的一个吻。

  莫澄秋退开半步,抿着笑看着任驰宇,任驰宇也被哄得挺高兴,两人一起往高铁站外的出租车乘车点走。

  他们的航班晚上起飞,现在刚刚中午,莫澄秋问他:“要不要在车站附近吃点东西,再去机场?”

  任驰宇反问道:“直接去机场吗?有一个下午呢。”

  莫澄秋问:“你想去哪逛逛?”

  任驰宇来昆明的次数不少,该逛的都逛过,但如果说只有一个下午、只和莫澄秋一块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最想做的事,就是——

  “去翠湖公园划船吗?”任驰宇问,“我还没在翠湖划过船。”

  作者有话说:

  真想跪下来求求自己别再搞h了,推一推剧情吧,后来发现跪下来也能搞

 

 

第102章 

  莫澄秋本来打算提前去机场,继续改报告,但被任驰宇勾着出去玩儿,立刻很没定力地答应了,道:“好啊。”

  然后才想起来问:“我们带着行李,怎么办?”

  任驰宇道:“公园里有寄存的地方。”

  他们直接打车到公园,果然找到一家能寄存行李的茶馆,放下东西后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去快餐店买了汉堡、薯条和可乐,拎在手里去湖边找租船的码头。

  游船分为电动船和脚踏船,湖边沿岸有许多租船的店,这一家刚好只有脚踏船,而他们为了节省时间,也懒得再去找其他店了,就爽快地缴付租金和押金,跟着老板到湖边挑船。

  小船的船头有两种不同的造型,白色的天鹅和黄色的小鸭,都很卡通。他们选了黄色的小船,船身有黄色顶棚,半封闭式的,刚好能遮阳。别看春天的阳光温暖柔和,昆明海拔近两千米,紫外线还是很强的。

  那船很小,莫澄秋先上船,还没坐下,任驰宇跟在他身后上船,令船身不稳地摇晃起来,他连忙扶住船舷,抬头看到任驰宇弯着腰矮着头、以免脑袋撞到船顶的样子,又觉得很好笑。

  脚踏船纯靠人力驱动,速度不快,非常好控制。但他们两个都没有经验,一开始手忙脚乱地踩踏板,船只是一味地原地打转。后来慢慢找到节奏,也有了默契,小船飘飘荡荡、慢慢悠悠地往前。

  岸边,成片的郁金香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地铺在碧水边,赏花踏青的游人如织,但湖上很安静,听不到湖畔的热闹。

  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只听得到细碎的水声,莫澄秋才道:“任老板,好有童趣。”

  任驰宇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在说我幼稚?”

  莫澄秋不承认,但也没忍住笑了一下,心口不一道:“没有呀,你想多了。”

  任驰宇道:“这不是幼稚,这是谈恋爱。要不是你,我还不想划船呢。”

  在公园里划船有什么好玩的呢?小孩儿才喜欢的事。在湖上漂两个小时,简直是浪费时间,如果与同船的人话不投机,那就更无聊了。

  可因为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一起探索世界、体验生活,从前不感兴趣的寻常事,也因为他的陪伴,变得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们把船摇到湖心,停下踏板,开始吃午餐。

  船失去动力,随着风和水流轻轻地晃,人在船上,起初会感到没有安全感,但习惯后就觉得很舒服、很放松。吃东西、喝饮料,像是春游野餐。

  风吹过湖面,倒映的影子荡开来,又缓缓聚拢。他们踩着船到湖心亭,阳光下湖水波光粼粼的影子映在古建筑翘起的屋檐上,亮晶晶的,像华美的点缀。对岸,一棵平平无奇的树下围着一群人,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于是他们也踩着船过去凑热闹,原来是有一只松鼠停在树干上。翠湖公园里有许多松鼠,也有专门的投喂点,把它们养得油光水滑,各个都很肥美。湖边的游廊上,退休的老人们在演奏乐器,很耳熟能详的曲子,声调悠扬。穿过一个桥洞,水面开阔,四周复又静下来,春风又甜又暖,熏得游人沉醉,他们踩踩停停,莫澄秋一边与任驰宇说话,一边渐渐开始偷懒。

  莫澄秋问他:“今晚到上海,你回家吗?还是和我一起去酒店?”

  任驰宇道:“为什么不是你跟我回家住呢?”

  莫澄秋正想拒绝,任驰宇又补充道:“我工作后就从父母家搬出去住了,现在那套房子还空着,偶尔回上海住一下。”

  可是学会订的酒店就在会场周边,很方便出行,莫澄秋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住酒店吧,订都订好了。”

  任驰宇道:“好,那我今晚和你一起回酒店,等你开完会,就跟我回家住。”

  莫澄秋“嗯”了一声,道:“这几天我大概会很忙,不过周四结束后就好了。周五你能不能空出来?”

  任驰宇当然爽快地答应了,问:“约会吗?我来安排?”

  莫澄秋这几天要开会,确实没心思安排,只能点头道:“好,听你的。”

  泛舟湖上,很容易忽略时间的流逝,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还船的时候了。更重要的是,再不上岸坐车、赶去机场,他们就要错过晚上的航班了。

  可是,他们之前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划船,如今回过头来,才发现已经划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几乎到达湖的另一端了。

  任驰宇操控着船,调转了方向,两人立刻开始奋力踩动踏板,踩雷了也不敢停歇,连话都没空说了,一边踩一边看着时间,可这船最快也就那点速度,他们只能忍受心焦。

  等到最后到达岸边,莫澄秋腿酸得像是进行了一场长跑,上岸时险些没站稳,幸好任驰宇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跑去茶馆取行李的时候打了去机场的车,等坐上车,发现预计到达机场的时间将将在值机关闭前十分钟,如果路上随机堵一会儿车,那他们就要错过这班机了。

  两人刚刚又踩船又跑步,坐上车时气都还没喘匀,面面相觑了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任驰宇拿出手机,道:“我记得还有一班十点的飞机,要不要改签?”

  “不。”莫澄秋不知从哪儿来的信心,很笃定道,“我觉得可以赶上的。”

  司机师傅听他们说赶飞机,一路开得风驰电掣,最终也准点到了机场,他们拖着行李狂奔,踩着点办理值机,拿了登机牌并托运了行李,之后过安检、到达登机口时,机场广播已经在喊他们的名字,催促登机了。

  直到坐上飞机,莫澄秋心跳仍然很快,他动了动手,去牵任驰宇,小声道:“你看,真的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