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她儿子已经把人推进了房间,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但锅子里还煮着面条呢,这个时候灶边应该不能离人吧?
徐女士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面条都没有煮过,眼看水沸腾着,将要漫出锅沿,连忙伸手将煤气关掉,然后就不知该怎么做了。
任驰宇回到厨房,见面条已经煮好了,就捞出来放在碗里,一边对妈妈说:“他答应晚上过来吃饭,让阿姨烧点简单清淡的。”
“嗯,好。”徐女士心里高兴了一点,又很担忧,压着声音责备他道,“人家都生病了,你怎么还这么欺负他?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尽管只是打了个照面,但那年轻人一身痕迹太明显了,她想装傻都做不到。露出的锁骨上、小臂上、甚至脚踝上都有深深浅浅的印记,T恤下的身体肯定更不成样子。
她还没想到,人家生病正是她儿子害的。任驰宇也没脸反驳,只能站着挨训,道:“……你别在他面前提这个,他脸皮薄。”
徐女士叹了口气,不想再和他多说,用力地拧了一记任驰宇的胳膊,道:“我先走了,你叫他出来吃点粥吧,都中午了。”
任驰宇无所谓地揉了揉手臂,把午饭端到桌上,又回房间哄人。
作者有话说:
每日完型填空
第108章
莫澄秋在厕所里缓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用手捂着脸,祈祷再次睁眼时,时间能够回到他刚醒时、甚至是昨晚,他绝对不会拿出那个蛋糕,搞什么生日惊喜。
等任驰宇进来叫他,说他妈妈已经走了,他才慢吞吞地出去吃饭。
任驰宇说他有点低烧,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只不过还是有点困和累,没什么胃口地搅动碗里的粥,又去瞥任驰宇碗里的面条,总觉得别人碗里的更好吃。
但任驰宇只吃了一口面条,眉头就皱起来了。他想起来煮面时出了状况,导致这面条还没煮熟就在热水里泡着,外层泡软了,里面的芯子还是硬的,半生不熟的。
莫澄秋从他碗里捞了几根面条吃,也被难吃到了。相比之下,白米粥配小菜反而是一种美味。
他饭后吃了消炎药,继续睡觉,任驰宇中途进房间看他,摸他的额头试温度,发现热度退了下去,才稍安下心。
傍晚时,他们出发去任驰宇父母家。
莫澄秋手里抱着花、提着酒,把花递给任驰宇妈妈时垂着眼,都没好意思看她。
徐女士却很高兴,道:“老二都多少年没在家里过生日了,今天还带了人回家,真好、真好。”
哥哥一家比他们晚到一会儿,小孩儿刚刚学会说话,葡萄一样的黑眼睛静悄悄地盯着莫澄秋打量,但当莫澄秋看向他,他就扭过头,把脸藏起来,不给他看。
哥哥把小孩递给佣人,让她带他去吃饭,解释道:“小朋友在害羞。”
都说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尽管莫澄秋穿着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衬衫纽扣扣到顶,脖子以下的皮肤只露出双手,头发也打理过,显得成熟一点,但徐女士脑中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中午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他很令人怜爱。
任父本来就对任驰宇的取向心死如灰,对他带回家的人自然也不抱任何期望,等见到人,只不过被徐女士耳提面命,要客气一点、不准为难人家,便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找了些话题与莫澄秋交谈,聊了聊最近的医药改革,倒发现这个年轻人很有见地、谈吐也不错,不由得对他有了些改观。
吃完饭还切了蛋糕,氛围还算轻松和谐,饭后,父母与嫂子三人组了牌局,邀请莫澄秋加入。莫澄秋不太懂他们打牌的规则,任驰宇站在他身后,帮他看了两副牌,他也就理解并掌握了规则。
莫澄秋手气很好,徐女士开玩笑说这是因为任驰宇站在他身后的缘故,任驰宇反驳说明明是莫莫本身运气好。
他离开牌桌,去儿童房里找哥哥。
小朋友还听不懂成年人之间复杂的谈话,但因为房间里还有照看孩子的佣人,两人便穿过房间,到外面的露台上吹风。
“你觉得他怎么样?”任驰宇这话虽然是在问他,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儿得意。
对于莫澄秋本人,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哥哥默了默,道:“妈妈很高兴,爸爸也挺满意。我的看法和之前一样,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并不重要。”
任驰宇道:“我知道他继父的事情了。他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人,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实在是……太多虑了。”
哥哥冷淡地“嗯”了一声。
任驰宇忍不住讥讽,道:“倘若别人家也像你这么多疑,雇人调查我们家,那么就会发现我们的太爷爷是个瘾君子,娶了五房老婆,最后死在妓院里,也幸亏他死得早,没把家底败完,才给了爷爷继承家业、振兴家门的机会。”
哥哥嘴角抽了抽,道:“太公都死了快一百年了,你积点口德吧。”
任驰宇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倘若一件件查清楚,没有谁能经得起。”
哥哥沉默片刻,倏地笑了,道:“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根本没看那份文件吧?你只是在试探我,想知道那份文件里的东西,是不是关于他的继父。”
这一下,换作任驰宇不做声了。
哥哥露出一点无奈,道:“既然我做了恶人,那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不是他继父的事,而是他的妈妈。她到美国后,在唐人街开了一家餐厅——当然,是为了洗钱。次贷危机那一年,房地产崩盘,她陆陆续续购入大量房产,资产翻了几倍。我没有办法查到她全部的生意,有的或许不在明面上,所以才想提醒你一声。”
任驰宇没料到是这样,一时错愕,兄弟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会儿,任驰宇才道:“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离开他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哥哥叹气道:“唉,行吧。”
在他看来,单身三十多年的弟弟突然开了窍,遇到称心如意的人,才认识不到一年,就要往家里带,简直像是被人下了蛊,他多操心一点也是应该的。但这事也就像弟弟说的那样,到此为止,他放松了一点儿,道:“不过你也真忍得住。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任驰宇道:“当然好奇。但知道得多也不一定是好事,我也就没那么好奇了。”
他想起了些什么,语气变得柔和,道:“只是我运气很好,暗自担忧的时候,他恰好愿意敞开心扉,告诉了我他母亲的事情。”
哥哥道:“……嗯,你高兴就好。”
他们又随便聊了会儿,任驰宇看了眼时间,道:“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
哥哥道:“现在九点,我们家小朋友都还没睡觉。他们打牌恐怕还没尽兴。”
任驰宇解释道:“他上午时有点低烧。”
他们回到房间,任驰宇问莫澄秋:“赢了吗?赢了多少?”
莫澄秋耳尖发红,道:“输了。”
其实输牌也不是他的问题,只是任驰宇走后,牌桌上的两位女士就追着他问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的种种,莫澄秋磕磕绊绊地应付,一心二用之下当然打不好牌,筹码都快输完了。
“输就输了。”任驰宇不在意道,“我们先走了。”
“别呀,”妈妈拉住莫澄秋的手,问,“今天住在这里,好不好?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莫澄秋转头看任驰宇,任驰宇也看着他,似乎都在等对方决定。徐女士抓着莫澄秋的手不放,又抬头对任驰宇道:“难得过来一趟,多陪陪妈妈,好吗?”
任驰宇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道:“好的。”
既然不用回去,那就还能多玩一会儿牌。嫂子笑盈盈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徐女士重新洗牌发牌,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在临沧又遇到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