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驰宇问:“你呢?你这么聪明,考大学、做医生,应该没让家里人操过心吧。”
莫澄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才道:“我父母没有结婚,我从小跟着妈妈,住在外婆家里。后来妈妈去国外定居了。”
任驰宇愣了愣,没想到无意间揭了人家的伤心事,道:“抱歉。”
莫澄秋道:“没什么的。我都这么大了,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外婆对我特别好,她以前在卫生院工作,那个时候的条件,还不如我们上次去义诊的卫生院。她周末值班和寒暑假的时候,经常带我去单位里,让我在办公室里看书、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在卫生院里玩,模仿那些老中医给人搭脉。所以,我做医生几乎是必然的,就算很卷、很累,但如果回到高考结束填志愿选专业的时候,我还是会选医学。”
他语气笃定,夜色在他的脸上勾出安静的轮廓,任驰宇侧头看着他,默了默,道:“找到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职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你,一回到上海工作,就心无旁骛,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莫澄秋:“……”
他不确定任驰宇是不是在暗暗地讽刺他,其实任驰宇真是这样想的,没有别的意思。
莫澄秋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如常,就道:“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过去一年的事,就留在过去,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任驰宇道:“行啊,那我们展望一下未来吧。莫医生明年打算发几篇论文?计划什么时候升到主任医生?什么时候有空考虑一下个人感情问题?”
这会儿倒是真的在开他玩笑,莫澄秋一一答道:“论文会发的,主任医生还早得很,感情问题现在有点复杂,我还不太明白。”
任驰宇问:“哪里不明白?”
莫澄秋摇了摇头,没说话。
任驰宇笑了一下,道:“那你慢慢想。”
他下楼,又拿了罐啤酒,顺便给莫澄秋续了点热茶,回来后果然不再提过去一年的事情,反而聊起更久远的学生时代。
夏天时他们朝夕相处,但很少进行长长的谈话,即便聊天,也很少聊自己的事情,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界限,因为对方是萍水相逢的人,最终要告别的,与过去与未来都无关,没有必要交浅言深。
还有最后一分钟,屏幕上开始倒计时,摄像头扫过现场的人群,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新鲜和期待。
他们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朝着广场的方向,等待烟花。任驰宇问:“莫医生有新年目标吗?”
莫澄秋说:“但凡在新年立下远大目标,十之八九完不成。只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身后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远处的夜空炸开绚丽的烟花,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点燃了,无数光点同时绽放,像瀑布一样从空中倾泻而下,光芒甚至映出了远处山峦的轮廓。
任驰宇握着易拉罐,靠过去,轻轻碰了碰莫澄秋的茶杯,道:“新年快乐,莫医生。”
莫澄秋应道:“新年快乐,任老板。”
第一波烟花过去后,烟花秀仍继续着,美丽而短暂的花火此起彼伏,有金色的,像稻穗一样,垂落的火星划出细密的弧线;有红色的,密集的一片,把天空都映成暖色;有蹿得特别高的,在高处炸成花的形状,连花瓣都栩栩如生。
其实不仅仅广场上在放烟花,城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压着点放,他们正好在高处,能看到东一朵、西一朵,各式各样的,眼睛都忙不过来。
等广场上的烟花彻底熄灭,他们也就回到房间里,准备休息了。
任驰宇给莫澄秋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和浴巾,让他先洗澡。他去厨房把杯子洗了,然后坐到沙发上,回复一些元旦祝福。莫澄秋洗完澡出来,看到任驰宇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本来走向房间的脚步顿了顿,转向客厅。任驰宇的手里还松松握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莫澄秋轻轻把手机抽出来,熄灭后放到茶几上。
莫澄秋挨着他坐下时,沙发往下陷了陷,但任驰宇没醒,呼吸很沉、很慢。
夏天在雨崩时,莫澄秋几乎每天都感到体力透支、累得够呛,但任驰宇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有无尽的体能,也没见他犯困、睡着。
看来他最近确实很忙、很累。
莫澄秋单腿跪在沙发上,侧着身体,微微睁大了眼睛,很仔细地看他。任驰宇眉骨很高,紧闭的眼显得很深邃,挺拔的鼻梁从眉心直直落下,线条干净利落,浅色的唇抿着,唇峰分明。即便睡着,也显得英气锐利。
莫澄秋微微靠近了一点,闻到他身上有阳光、草木、和淡淡的啤酒的气味,大概还有荷尔蒙作祟,令这股味道非常好闻。
任驰宇最近住在山里,每天起得早,睡得也早,挺久没像今天这样熬夜了,一时不察,就在生物钟的威力下睡着了。他睡得很浅,一会儿就醒来了,睁眼就看到一张莹白如玉的脸,不由心旌摇荡,过了两秒,目光才慢慢聚焦。
“闭眼。”莫澄秋退开一点,对他道。任驰宇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下意识就照他说的做了。
莫澄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眼尾,道:“任老板,你这里有一颗小痣,闭眼时看得到,睁眼时,就被睫毛遮住了。”
温热的触感在眼皮上停留了一瞬,等他收回手指,任驰宇还是维持着闭眼的姿态,声音有点儿哑,道:“好的,我可以睁眼了吗?”
莫澄秋没回答他,他觉得任驰宇闭眼时很适合接吻,直接俯身凑过去,贴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明天浅浅放一点饭,请一定要来吃啊
第65章
刚醒来时,正是人的意志力最薄弱的阶段,当唇上压来一片温热与柔软时,任驰宇浑身一震,有如过电一般,连头皮都发麻。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掐着人家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了。
莫澄秋分着腿,跪坐在任驰宇的大腿两侧,扭过头大口喘息,嘴唇被亲得充血,泛着水光,冷白的脖颈上绷着一根细细的筋。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最顶上的扣子散开了,露出细腻的皮肤,锁骨中间往下凹,形成一片暧昧的阴影。
任驰宇难以按耐躁动,顺着颈侧纤长的线条,一路往下亲到肩窝,用额头抵着,深深地、深深地吸气。
莫澄秋慢慢缓过气,被抱得很紧,无法动作,只能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小声说:“睡衣口袋里有避l孕l套。”
任驰宇听到却愣了,快速地从情欲中冷静下来,问:“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不是,”他匪夷所思道,“你请我吃饭,还随身带避孕套?”
他手臂上的力道松了点儿,莫澄秋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微微直起身,与他对视,也很疑惑,道:“我没有,这是在你家拿的。”
任驰宇腾出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摸出薄薄的套子,看着这陌生的小东西,道:“这不是我的……之前有朋友来云南旅居,我把房子借给他住了几天,可能是他落下的。”
“哦。”莫澄秋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刚才旖旎的氛围正在渐渐消散,莫澄秋犹豫着问:“那,要不要把它……?”
莫澄秋压在他身上,说着这样的话,任驰宇……,额角上爆出一根青筋,一下一下地鼓动着,他几乎咬着牙道:“不好,你先起来一下。”
莫澄秋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起身,退开一步,垂手站着。
他当然感受到了任驰宇的状态,因此也格外不解他为何拒绝。情热褪去后,他有点无措,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因此语气格外冷淡,抿了抿嘴唇,道:“你带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任驰宇听了这话,顿时感觉气血往上涌,脑袋都发晕。
所以,他们刚才谈了那么久的心,在莫澄秋看来算什么?难道只是打炮的前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