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时(71)

2026-07-12

  “你干什么?”沈期蹙眉不解。

  “别生气,那孙子就是嘴欠,我最近懒得收拾他又飘了。”康泊尧把沈期带进了一家珠宝店,logo正是康乐千和薛李刚出来的那家。

  SA似乎与他相识,直接闭店,笑着说康先生您弟弟刚刚定了一枚十克拉的钻戒。

  康泊尧的视线越过十克拉以下的展柜,但男士钻戒不好挑,款式少,钻石小。康泊尧眉头越拧越深。SA拿来一枚方切蓝钻,围嵌了一圈粉钻和白钻,气质华丽中性,觉得还入眼,他让沈期先试试。

  沈期不动。

  “伸手。”康泊尧抓住他的手。

  沈期冷淡地抽回手指:“我不是你跟康乐千争强好胜的工具。”

  康泊尧一怔,他平日里根本不把康乐千和薛李放在眼里,但是他俩今天戴着钻戒过来上眼药,不知怎么的,就忽而真的戳到了康泊尧的痛脚,第一次让他有落入下风的窘迫。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索取。沈期的身体,沈期的时间,沈期的注意力,这人甚至连房费都没花他一分。

  而沈期给出的那点身体的温存,非但没能填满他,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欲求不满的饥饿。

  他想要追加筹码,却找不到自己能再给沈期什么。世俗的名分、法律的保障,这些东西连从来他瞧不起的康乐千都能给薛李。

  “我只是想送你点东西,让你开心一点,”康泊尧突然开始心焦,“不想要戒指也行,手表?或者车?”

  经过今天,沈期确实想买车了,却并不打算跟康泊尧说,只道:“康泊尧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呀。”

  康泊尧深吸一口气,盯着沈期:“你真要跟我当一辈子炮友?”

  哪门子的一辈子。沈期心头一跳,手上动作还很稳,把戒指轻轻放回托盘上。

  他开口时,声音挺轻的,甚至称得上温柔:“你昏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些。我们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要是有钱没地儿花,不如去捐款做慈善吧。”

  “我的车到了,”沈期看了下手机,外面的雨终于停了,“拜拜。”

 

 

第56章 你疯了

  沈期就这么五次邀约去个两三次,胜利曙光马上临近,电影节就在下周。

  “期哥,礼服就是这套了,我再去把腰围改小两厘米。”造型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天鹅绒盒子,动作郑重,“这是这套look的珠宝。哦,你绝对会爱上。”

  白手套把盒子打开,一对粉色钻石袖扣躺在丝绒衬垫上,静静地吸引着目光。

  戴上以后确实很配白色礼服,抬手间一颗指甲盖大小、火彩夺目的粉钻在西装袖口闪一下,比起男士常用的白钻和蓝宝,很特别,任性的张扬恣意。

  沈期却越看越觉得颜色熟悉,突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他抬起手腕,指着自己的袖子,“是康泊尧的?”

  造型师点头,比了个大拇指:“绝对的点睛之笔。”

  沈期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摘下袖扣,从试衣间出来,造型师把盒子递给他:“明阁那边说这是您的私人物品,下次做造型的时候带过来就可以了。”

  沈期拒绝,但造型师为难地说:“期哥,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保管,出了问题保险都赔不起。”

  无奈收下,下了楼他立刻给康泊尧打电话,没人接,助理Lily稍后跟他说,康总正在开会。

  沈期想了想,直接去明阁大楼。

  这是他第二次来明阁,却是第一次进康泊尧的办公室,和他住家的风格一样,低调、现代、奢华。沈期没什么功夫欣赏,坐在椅子上等。

  半个小时后康泊尧才过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在松领带,看到沈期也并不惊讶,慢悠悠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才道:“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刮过来了。”

  这段日子他想见沈期可不容易。

  沈期把天鹅绒盒子放在桌上,指甲磕在桌面,轻微响声。

  康泊尧瞥了一眼:“已经试过了?”

  “这是你家那戒指吧。”沈期抬眼静道。

  “合适么?”康泊尧款步坐进自己的皮椅里,往后一靠,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根本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沈期瞠目结舌:“你——”

  12克拉的粉钻,脑子有坑的人才会把它切割成两半,身价腰斩不只,沈期真的不懂康泊尧是怎么想的!

  康泊尧伸手,慢悠悠打开盒子,指尖拈起一枚袖扣,对着光欣赏了一下切割的工艺。粉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说:“戴上给我看看,合不合适。”

  “我不会要的。”沈期的声音冷硬。

  “这颜色我也戴不了啊。”康泊尧笑着,啪嗒一声合上盒子,“不如这样,我有个忙找你帮,这个就当谢礼了。”

  沈期对上康泊尧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冷静了下来,应承了下来。

  他目前还不想跟康泊尧闹掰,自己把钱往水里扔,关他什么事。

  两人去吃了顿饭,喝了点酒,司机把他们送去湾东一号,沈期竟也没提出异议。

  “我觉得还是家里最舒服。”康泊尧搂着他,含笑接吻,以为自己送的袖扣起作用了。他总是一个略传统的男人,喜欢把爱人带回家里,酒店只当做偶尔的调剂。

  随便吧,反正也没几天,沈期淡淡地回吻,只是这样也让康泊尧很喜悦,觉得今天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来不及去卧室还在客厅就开始。

  “其实你戴那个戒指很好看。”康泊尧回想在周镇车上的那晚,女士戒指戴在沈期的手上,有一种奇异色/情,那一刻,那辆狭窄车厢,沈期好像成了只有他才能观赏的爱人,专属于他的禁脔,满足康泊尧全部低劣的占有欲。

  做成袖扣,虽然能日常戴出去,但毕竟不如戒指有特别的意义。

  “……嗯。”沈期敷衍道。

  “你也喜欢?”康泊尧重重地喘息,骤然激动起来,他拨开沈期汗湿的头发,笑着提醒道,“那是我妈拿来给我娶媳妇用的。”

  沈期沉浸在欲海里其实都听不大明白康泊尧到底在说什么,只循着本能攀住康泊尧的脖子,他现在经常可以屏蔽掉这人讲话的声音。

  康泊尧已经决定去拍一颗钻石,还是粉色,专门定制,让沈期只在家里戴 。

  到了后半夜,沈期忍无可忍,拿抱枕砸康泊尧,康泊尧这个狗今晚简直要把他榨干,跟磕了药一样。

  被打了,康泊尧不疼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承诺这是最后一次,结束后汗涔涔抱着沈期,仍然这里亲一口,那里捏一下,爱不释手的,沈期已经一点力气和脾气都没有了,只能随他便了。

  康泊尧整个人兴奋不已,忽而想起了什么,道:“你很想知道我那年在难渡山上写了什么?”

  沈期猛地一怔,睁开眼,眼睛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清亮:“不想了。”

  康泊尧盯着他的眼睛半晌,说:“哦,你睡吧,我抱你去床上。”

  沈期重新闭上了眼睛。

  即使康泊尧再如何反复确认自己是一个能承担个人选择的一切后果的人,这一刻依然觉得很遗憾。

  为何错过了这么久。

  而他也实在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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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静过去,沈期自以为万事大吉,然而,等到了酒店,他才意识到,康泊尧要他帮的忙竟然是出席康乐千的订婚礼。

  酒店大堂里摆满了香槟色的花艺,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宾客们衣香鬓影,笑声盈盈。

  “你疯了。”沈期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康泊尧手掌扣在他腰侧:“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遇到人微笑就可以,剩下的我来。”

  杞晓山一见到他俩站在一起,脸色刷就白了。她正陪着几个贵妇亲友聊天,那些女人见她脸色不对,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康泊尧和沈期。

  “妈,您今天穿得真好看。”康泊尧神态语气都特别自如,像是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