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留子被豪门daddy娇养了(12)

2026-07-13

  他记得自己开门,记得腿软,记得被抱起来。

  后面的事就很模糊了。隐约记得额头上有凉凉的东西,记得有人一直在身边,记得他抓着一只很暖很干燥的手,那只手一直没有抽走。

  沈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空空荡荡的,但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他看着趴在那里的西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西泽的头上。

  他的头发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矜贵又冷感。

  但现在是乱的,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个额头,有几缕翘着,是被压乱的。

  阳光照在他的发丝上,那些深金色的头发被光线穿透,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教堂彩绘玻璃上天使的头发。

  沈予安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的头发可以这么好看。

  不,不对。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任何地方这么好看。

  睡着的西泽·莱斯特,不像平时那样疏离冷淡,也不像温柔时那样让人心跳加速。

  他看起来像一幅画。一幅沈予安很想画下来的画。

  沈予安就这样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心跳从刚开始的慢慢跳动,一点一点变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声音。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是依赖。

  是那种“如果这个人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的依赖,是那种“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的依赖。

  沈予安在异国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从不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他知道依赖是危险的,因为依赖意味着把软肋交出去,意味着当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你会摔得很惨。

  所以他从来不让自己依赖任何人。

  但此刻,他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男人,看着对方因为照顾自己而蜷在不舒服的椅子上过了一夜,看着那双平时签文件,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此刻垂在地板上面几厘米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完了。

  依赖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的。

  它来了就是来了。

  沈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眶发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里太满了,满到装不下。

  西泽动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灰蓝色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有点迷茫,像还没从睡眠里完全醒过来。

  他眨了两下眼,视线慢慢聚焦,对上了沈予安的眼睛。

  四目相对。

  沈予安趴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双湿润的黑眼睛。

  西泽看着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迅速直起身,椅子的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他伸手探向沈予安的额头,手背贴上皮肤,停了两秒。

  “退烧了。”声音有点哑,是刚睡醒的那种哑,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手背还贴着沈予安的额头,拇指不经意地碰了碰沈予安的太阳穴。

  “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沈予安摇头,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声音哑哑的:“不疼了。”

  “身上还酸吗?”

  “有一点。”

  “嗓子呢?”

  “干。”

  西泽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他坐了一整晚,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扶着床沿站稳。

  沈予安看到了,心里又酸了一下。

  “先生,您一晚没睡吗?”

  “睡了。”西泽说。

  沈予安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西泽明显因为睡姿不好而皱巴巴的毛衣领子,没戳穿他。

  “我去给你倒水。”西泽转身出了卧室。

  沈予安听到厨房传来声音,水龙头开了,杯子碰到台面,然后是烧水壶启动的低鸣。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睡衣因为出汗有点潮,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不想换,因为睡衣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股雪松味。

  可能是昨晚西泽抱他的时候沾上的。

  沈予安把睡衣领子拉起来闻了闻,确认有那个味道,又把领子放下,耳朵红了。

  西泽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予安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西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沈予安蓬松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

  忍不住上去摸了两把。

  “饿了吧?”西泽问。

  沈予安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确实不觉得饿,但胃里空空的,应该吃点什么。

  “我煮点粥。”西泽说。

  沈予安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煮?”

  “嗯。”

  “您会煮吗?”

  西泽沉默了一秒:“看着食谱煮。”

  沈予安想说你不用麻烦了,但西泽已经转身出去了。他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橱柜开合、锅子放在灶台上、冰箱门打开又关上。

  他犹豫了一下,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

  西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

  他脱了外面的毛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食谱,标题写着“如何煮出一碗好粥”。

  沈予安靠在门框上,悄悄看着。

 

 

第10章 煮粥

  西泽把米倒进锅里,加水。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带着一种生疏的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食谱来。洗米的时候水流开得太大,溅了一些在台面上,他皱着眉用厨房纸擦干净了。

  开火,盖上锅盖。

  然后他站在那里等水开,背挺得很直,姿态和参加董事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予安忍不住弯了嘴角。

  水开了,西泽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一下。他搅的方式不太对,太用力了,粥溅了一点到灶台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确认正确的搅拌方式。

  沈予安看着这个在伦敦上流社会呼风唤雨的男人,为了给他煮一碗粥,对着手机食谱手忙脚乱的样子,鼻子突然酸了。

  他想起昨晚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一直有一只手握着他的。他不确定那是梦还是真的,但现在看着厨房里的西泽,他确定那是真的。

  这个人真的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

  这个人真的在给他煮粥。

  沈予安的眼眶红了,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他怕被看到,悄悄回了卧室,坐在床边,低着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西泽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粥盛在沈予安平时用的那个白色碗里,旁边放了一把瓷勺。碗有点烫,西泽端着碗底,手指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但他面不改色。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

  “可能不太好。”西泽看着那碗粥,语气罕见的有一丝不确定,“我第一次煮。”

  沈予安低头看那碗粥。

  粥是白色的,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看起来很软糯。粥里面加了切得很小块的鸡肉和香菇,切的形状不太规整,有些大有些小,但看得出来切的时候很用心。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绿绿的,很好看。

  不算完美,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煮的样子。

  沈予安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温热地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米的香气很浓,鸡肉是新鲜的,香菇泡得很软。盐放得不多,淡淡的,正好适合发烧后还没恢复的胃口。

  西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样?”

  沈予安嚼了两口,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