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留子被豪门daddy娇养了(11)

2026-07-13

  西泽把凉毛巾叠成长条,轻轻敷在沈予安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碰到滚烫的皮肤,沈予安“嗯”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凉意从额头渗进去,把那种灼烧感压下去了一些,他觉得舒服了一点,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西泽坐在床边,看着他。

  少年的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呼吸有点重,鼻音很浓,偶尔会咳一两声,声音不大,闷闷的。

  头发被汗浸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西泽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指尖碰到湿漉漉的发丝,又在发际线处停了一下,感受着皮肤上残留的热度。

  他发现沈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伸出了被子,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食指轻轻碰了碰沈予安的指尖。

  沈予安的手指立刻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合拢,抓住了。

  那几根细细白白的指头圈住了西泽的手,拇指压在他的指节上,掌心贴着西泽的指腹。

  沈予安的手很烫,掌心有汗,潮潮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西泽的手上。

  西泽浑身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被人碰过。社交场合握手、贴面、寒暄,这些他都习惯了。

  但从来没有人,这样握着他的手。

  是依赖。

  是那种毫无防备的,因为没有意识所以格外真实的依赖。

  沈予安的手太小了,圈着他的手腕都有点勉强。西泽看着那几根手指,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脱离控制。

  他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心跳慢下来。

  没用。

  沈予安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又紧了一点,把西泽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拽不动,就放弃了,转而用手在西泽的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

  那个动作太轻了,像小猫的肉垫在皮肤上踩了一下。

  西泽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但耳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染上了粉色,然后变成深红色,最后连耳垂都红透了。

  幸好卧室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不那么亮。

  西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右手被沈予安抓着,左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坐在床沿,高大的身影投在墙上,几乎占了半面墙。

  床上的人裹在浅蓝色的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和墙上那个巨大的影子形成了反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西泽每隔十五分钟会轻轻抽一下手,但每次沈予安都会下意识地收紧手指,他就放弃了,继续任由他抓着。

  额头烫了就重新敷。还给他喂了药。

  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浴室,深灰色毛衣的袖口都被水溅湿了,他毫不在意。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沈予安烧得最厉害,嘴里开始说胡话。

  “妈……我不回去……作业还没画完……”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哭腔。

  西泽低下头凑近听,没听清后面几句,只听到了一个词。

  “……好冷。”

  西泽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沈予安的肩头。

  又觉得不够,他看了一眼床尾,那条浅驼色的羊绒毯就搭在椅子上。

  他单手把毯子拽过来,盖在被子上面,然后仔仔细细地把被角全都掖好。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去,右手依然被沈予安抓着。

  凌晨四点,沈予安的体温开始慢慢降了。

  额头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又急又重。

  他翻了个身,面朝西泽的方向,蜷成一团,一只手还攥着西泽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枕头的一角,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很沉。

  西泽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睫毛看到锁骨。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少年缩在街边檐下,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

  那天晚上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破例。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是沈予安。

  世界上只有一个沈予安。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

  窗外的伦敦还是黑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远很闷。

  西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的消息,问今天的晨会要不要取消。

  他用左手单手打字:“取消。”

  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人。

  沈予安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他的手指还放在西泽的手上,因为烧退了一些,手心没那么烫了。

  西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被沈予安握着的地方上印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沈予安用力抓出来的。

  他应该觉得不舒服的。

  但他没有。

  西泽·莱斯特,三十岁,莱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伦敦上流社会公认的冰山,此刻正坐在一个二十一岁中国留学生的床边,被一只发着烧的小手抓着,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从凌晨两点,红到了早上六点。

  六点十分,天边开始泛白。

  沈予安的烧基本退了。

  西泽最后一次换了毛巾敷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和手心,确认温度正常了,才终于把后背靠在床头上,微微放松了一些。

  沈予安在这时候醒了一下。

  不是完全清醒,是从深睡眠浮到浅睡眠,眼皮能睁一条缝的那种。

  他迷迷糊糊看到床边有一个高大的影子,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那张脸好看得不太真实。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先生……”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西泽低下头,靠近他:“嗯?”

  沈予安没说话,因为他又睡着了。

  但他抓着西泽手指的那只手,在睡着之前,轻轻捏了西泽一下。

  那个力道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西泽一直在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但西泽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的不是手指上的力道,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西泽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天亮了。

  沈予安的烧退了。

  他的耳朵,还没退。

  他低头看着床上蜷成一小团的人,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醒他:

  “好好睡,小安。我在。”

 

 

第9章 退烧

  沈予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了国,妈妈在厨房煮粥,他在客厅看电视。

  粥煮好了,妈妈端出来,说“趁热喝”。他伸手去接,碗很烫,他缩了一下手。

  然后梦就断了。

  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额头。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意,像夏天傍晚的风。

  沈予安皱了皱鼻子,没睁眼。

  那个凉凉的感觉又来了,从额头移到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又移开了。

  “退烧了。”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

  沈予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意识慢慢浮上水面。

  他睁开眼。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天已经亮了。

  沈予安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的人。

  西泽在床沿边的一把椅子上,不是坐着,是趴着。

  他高大的身体折在椅子里,显得很委屈。

  上半身趴在床沿上,一条手臂垫在头下面,另一条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几乎碰到地板。

  他的姿势很不舒服。那把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头是歪着的,脖子和身体之间形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

  沈予安愣住了。

  他盯着趴在自己床边的这个人,脑子慢慢开始转。

  昨晚。发烧。他发了消息。

  然后……然后这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