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留子被豪门daddy娇养了(14)

2026-07-13

  他工作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影响到沈予安。

  于是沈予安就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上车之后把画具箱打开,拿出作业,趴在后座写写画画。西泽坐在旁边,隔在两人之间的不是扶手,是沈予安摊开的速写本和一盒散落的彩色铅笔。

  有时候沈予安画着画着就靠过去了,肩膀碰到西泽的手臂,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小。

  西泽从来没有推开过他,也没有刻意往旁边让。

  他就那样坐着,让少年的肩膀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安静地看他的文件,像一只大型的、温驯的猫科动物,任由身边的人把它当靠垫。

  有一天下午,沈予安在车上画一幅素描,画的是学校附近的一条街。

  他画得很投入,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嘴巴微微嘟着,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腿盘着,鞋带松了一只也没注意。

  西泽挂了一个工作电话,转头看到这一幕。

  少年窝在他的车后座里,整个人被座椅的皮革包裹着,显得很小。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他的铅笔在纸上走得很快,手肘随着线条的走向微微移动,偶尔停下来,歪头看一眼画面,然后继续画。

  西泽看了他很久。

  沈予安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画得不好吗?”

  “画得很好。”西泽说,“但别在车上看太久,对眼睛不好。”

  “马上就好了,最后一点点。”沈予安低头继续画,铅笔动得更快了。

  西泽没再说话,从旁边拿过沈予安喝了一半的红茶,试了试温度,凉了一些。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往杯子里续了热的,然后轻轻放在沈予安手边。

  沈予安画完了,放下铅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

  “热的。”

  “嗯。”

  沈予安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缩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移动的街景。

  伦敦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天边是深蓝色的,但没下雨。

  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让他觉得伦敦没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的是,西泽的助理最近很困惑。

  这位助理姓汤普森,跟了西泽五年,见过老板各种样子——谈判桌上的冷硬,处理家族事务时的雷厉风行。

  在他的认知里,西泽·莱斯特是一个极度自律、极度理性、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的人。

  但最近,老板的行程表变了。

  汤普森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西泽当天的行程安排,然后协调各方。

  但过去这一周,他发现老板的行程表里多了一项内容,雷打不动,每天两次,时间精确。

  早上八点二十到八点五十:接送ian。

  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十分:接送ian。

  汤普森第一次看到这个条目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刷新了三次,又确认了一下权限,确认自己没看错行程表,也没看错那个备注。

  ian。

  没有任何说明。

  汤普森想了很久,没想起来老板认识哪个叫“ian”的商业伙伴。

  他又查了一下这个时间段对应的地点——早上是从某公寓到伦敦艺术学院,下午是反向。

  伦敦艺术学院。

  汤普森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老板让他查过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资料,二十一岁,学美术的。

  老板当时说得很随意,说“了解一下”,他就照办了。

  现在看来,“了解一下”的意思,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周一有一场家族信托的会议,原定早上九点开始。老板说:“推到九点以后,八点五十之前我有事。”

  周二下午有一场和法国过来的合作方的酒会,四点半开始。老板说:“我五点十分到,你们先去。

  汤普森跟了西泽五年,从没见过老板因为私事调整工作安排。一次都没有。

  西泽·莱斯特是那种会把工作排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七点依然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的人。他的时间是精确的。

  但现在,他的时间表上多了两个看起来完全和工作无关的时段,并且这两个时段被标注为“不可调整”。

  汤普森有一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先生,这个‘接送ian’的安排……需要我帮您协调车辆和司机吗?”

  西泽正在签一份文件,头都没抬:“不用,我自己开。”

  汤普森沉默了。

  自己开。

  老板自己开车接送。

  他老板,莱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伦敦上流社会公认的冰山,正在亲自开车接送一个中国留学生上下学。

  每天。雷打不动。

  汤普森默默把行程表关掉,决定不再多问。

  他是专业的助理,不该打听老板的私事。

  但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了一句:老板这是……谈恋爱了吧?

  周五晚上,西泽送沈予安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沈予安没有马上下车。他抱着画具箱,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西泽。

  “先生,下周您不用每天都来接我了。”

  西泽正在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他。

  “为什么?”

  “太麻烦您了。”沈予安认真地说,“您那么忙,每天还要专门绕路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坐地铁的,很方便的。”

  西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麻烦。”

  “可是您的助理会不会觉得……”

  “我的行程,我说了算。”西泽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予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敷衍。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可是……”沈予安还想说什么。

  “小安。”西泽打断了他,声音放轻了一些,“我接你,不是因为顺路,也不是因为方便。”

  他看着沈予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

  “是因为我想接你。”

  沈予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画具箱的把手,攥得指尖发白。

  “那……那您开车慢点。”他说完这句话,耳朵红得能滴血,推开车门跑了。

  西泽坐在车里,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公寓门口。浅灰色的卫衣帽子在风中晃了一下,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最后变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笑。

  他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沈予安落在车上的速写本。

  今天下午,沈予安画完画之后,去洗手间的间隙,西泽无意间看到了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

  上面画着一只手。

  是他的手。

  西泽看着那幅速写,看了很久。

  画得不算多精致,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尤其是戒指的纹路,画得很细致,显然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跳就没有恢复过正常。

  西泽把速写本放回副驾驶,发动车子,驶入伦敦的夜色中。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予安发来的消息。

  “先生,我的速写本是不是落在您车上了?”

  西泽单手打字:“嗯。”

  “那我明天拿可以吗?”

  “可以。”

  “谢谢先生。晚安。”

  西泽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仪表盘的光照着他的脸,眼睛里有车灯的反光,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