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留子被豪门daddy娇养了(18)

2026-07-13

  很重要的朋友。

  什么是“很重要的朋友”?

  是一个贵族对一个留学生一时兴起的照顾,还是别的什么?

  沈予安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因为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和西泽之间的差距都太大了。

  大到像两个世界的人。

  那天下午,西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他发消息说:“到了。”

  沈予安坐在画室里,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先生,我今天自己回去,不用接我了。”

  发完之后,他关上手机,从画室的后门走了。

  他不知道西泽在门口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西泽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不敢想。

  从那天开始,沈予安开始刻意躲避。

  他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出门,从公寓的后门走,绕一大圈去地铁站,避开那辆每天早上停在楼下的黑色劳斯莱斯。

  下午下课之后,他不再从正门出来,而是从教学楼侧面的小门溜走,沿着与校门口相反的方向走,走到另一条街才叫车或者坐地铁。

  他给西泽发消息,每次都是同样的内容:“先生,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理由每次都不同。“有同学约了一起吃饭。”“作业没画完,要留在画室晚一点。”“天气不好,您别跑一趟了。”

  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

  西泽没有追问。

  每次沈予安说不用来接,他只回两个字:“好的。”

  没有质问逼迫,甚至没有一句“为什么”。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沈予安难受。

  他知道西泽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上周还乖乖上车、在车上写作业,笑眯眯说“谢谢先生”的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躲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会看不出来。

  但西泽没有找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只是在每天早晚那两个固定的时间段里,从沈予安的生活中安静地退了出去。

  第四天晚上,沈予安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他坐在沙发上,裹着那条浅驼色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自己泡的红茶。

  茶是西泽之前放在他厨房里的,茶叶装在深蓝色的铁罐里,打开盖子就能闻到那股醇厚的香气。

  沈予安喝了一口,觉得苦。

  不是茶苦,是心里苦。

  他看着茶几上那本速写本,想起自己画过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戴着银色的印章戒指。

  那枚印章戒指上刻的纹路,他画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研究过。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莱斯特家族的族徽。

  世袭公爵的家徽。

  沈予安把杯子放下,把脸埋进羊绒毯里。

  毯子很软,很暖,像那个人的怀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西泽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他时温柔的样子。

  还有画展那天晚上,在车上,他说的那句话。

  “现在说了,你会跑。”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跑。

  沈予安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羊绒毯上,被柔软的面料吸收,不留痕迹。

  第五天早上,沈予安照例从后门出来,绕路去地铁站。

  他低着头快步走,走到街角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街对面。

  不是在他公寓楼下的老位置。

  安静地停着,像在那里等了一个很久的、不确定能不能等到的人。

  沈予安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他站住了。

  车窗是关着的,深色的玻璃看不清里面。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里面。

  他们在街的两边,隔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沈予安看着那辆安静的车,喉结滚了一下。他的脚想迈出去,想说一声“先生早上好”。

  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因为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配。

  你是沈予安,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留学生。他是西泽·莱斯特,世袭公爵,家族的继承人。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过了就会离开。与其到时候被丢下,不如自己先走。

  沈予安低下头,攥紧了背包的带子,转身快步走了。

  他没有回头。

  但如果他回头了,他会看到那辆车的后座车窗,缓缓落下来一条缝。

  看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

  那目光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疼。

 

 

第15章 我在等你

  伦敦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沈予安已经记不清这是躲着西泽的第几天了。

  每天早出晚归,从后门绕路,避开那辆准时出现在楼下的黑色劳斯莱斯。

  西泽每次只回“好的”,没有追问,没有电话,安静得像从不存在。

  这种安静让沈予安更难受。

  周六没课,雨下得比平时还大。

  沈予安窝在公寓里画了一整天的画,从窗户望出去,天空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街景都模糊了。

  他画得很不安,总是画几笔就停下来,听一听外面的雨声,像是在等什么,又怕真的等到。

  傍晚的时候,他去厨房煮面。端着碗站在窗边吃的时候,余光扫到楼下有什么东西。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雨雾里散开。在那团光晕的边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长柄伞。

  西泽。

  沈予安的筷子掉进了碗里,面汤溅出来烫了手背,他都没感觉。

  西泽站在公寓楼下,不是平时停车的那一侧,而是正对着沈予安窗户的位置。

  他撑着那把黑伞,面朝公寓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睛微微抬着,像是在看某一扇窗户。

  沈予安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躲开窗户的视野。

  他不知道西泽有没有看到他。

  窗帘是拉开的,屋里亮着灯,如果他站在那个位置抬头,应该能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沈予安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先生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不用接送了吗?

  他明明已经躲了这么多天,西泽也一直没来找过他,为什么今天突然出现了?

  他悄悄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西泽还在那里。

  雨比刚才更大了,风裹着雨水斜着打过去,西泽的伞面迎着风的方向,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稳住伞不被吹翻。

  大衣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腿上,颜色比干的时候深了一大片。

  他就那样站着。

  沈予安退回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下楼去。他冒着这么大的雨来等你,你不能让他站在外面。

  另一个说:你不能去。你是要躲他的,你现在下去了,之前的坚持算什么?你是普通学生,他是公爵,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断了对你对他都好。

  沈予安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玄关的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

  沈予安站在公寓大厅的玻璃门前,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的西泽。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那个男人站在雨里,撑着伞,面朝这个方向。当沈予安出现在玻璃门后的那一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有了焦点。

  他在等沈予安看到他。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冷风裹着雨水扑过来,他穿的是一件薄卫衣,瞬间被冷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看到西泽动了。

  西泽大步走过来,几乎是在沈予安踏出门口的两秒内就走到了他面前。那把黑伞立刻罩在了沈予安的头顶,挡住了所有雨水。

  然后沈予安看到了那半边肩膀。

  西泽的伞完全倾向了他这一侧。伞面整个歪过来,把沈予安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而西泽自己整个右半边身体都暴露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