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留子被豪门daddy娇养了(19)

2026-07-13

  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深灰色的大衣从肩头到袖口湿了个透,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过颧骨。

  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躲了他很多天的男孩。

  只有一种很安静很深的目光。

  “先生……”沈予安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小又哑,“您怎么……”

  西泽没有让他说完。

  “我在等你,小安。”

  声音不大,雨声几乎要把它盖过去。

  但沈予安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落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砸了一下。

  我在等你。

  不是“你怎么躲着我”。

  是我在等你。

  沈予安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仰着头看着西泽,看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依然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西泽看到了。

  他看着沈予安低垂的脑袋,看着少年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沈予安的帆布鞋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伞又往沈予安的方向倾了一点,确保少年整个人都在伞面的保护下,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

  “冷不冷?”

  沈予安摇头,又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那些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害怕、自卑、想念,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西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安静地等。

  等沈予安哭完。

  雨声哗哗的,把周围的一切都隔绝了。

  在这把黑伞撑出的干燥小空间里,只有沈予安压抑的抽噎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予安终于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像一只在雨里迷了路终于被找到的小猫。

  “先生,”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您的衣服都湿了。”

  西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右肩,好像现在才注意到。

  他无所谓地动了一下肩膀,水珠从大衣面料上滑落。

  “没关系。”

  “会感冒的。”沈予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里面有有愧疚,有心疼,各种东西混在一起,把尾音压得断断续续的。

  西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你也会担心我感冒?”

  沈予安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被淋湿了的鞋尖,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开。

  安静了几秒。

  “对不起。”沈予安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被雨声淹没,“我不该躲您的。”

  西泽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外面冷,进去吧。”他说。

  沈予安抬起头,看着西泽湿透的右边身体,大衣在往下滴水,衬衫的领口也湿了一片,贴在脖子上。

  而他自己,站在伞的正下方,从头到脚都是干的。

  这个对比太刺眼了,刺得他心里发疼。

  “先生,您要不要上去……把衣服擦一下?”沈予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您都湿透了,这样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西泽看着他。少年的耳朵红透了,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睫毛还湿着,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卫衣的抽绳,紧张得不行。

  他沉默了两秒。

  “方便吗?”

  沈予安点头,点得很用力。

  西泽把伞交到左手,依然倾向沈予安的一侧,右手很自然地揽了一下沈予安的肩膀,带着他转身往公寓大厅走。

  那只手只在沈予安的肩上停了两秒,确认他进了门檐下,就收回去了。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雨声突然变小了。

  大厅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

  沈予安回头看了一眼西泽,发现他整个人从右边肩膀到右手袖口全都湿透了,水珠不断地从衣角滴下来,在大厅的瓷砖地面上汇成了小小的一摊。

  而他自己,干干净净的,一滴雨都没沾到。

  沈予安咬了咬嘴唇,喉咙里又涌上那股酸涩的感觉。

  “电梯在这边。”他低着头说,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沈予安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老旧的电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沈予安站在角落,西泽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沈予安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被雨水打湿之后变得更淡,混着大衣羊毛面料潮湿的气息。

  他偷偷看了一眼西泽的侧脸。

  水珠还挂在他的鬓角,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他看起来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湿透半边身体在雨里等了不知多久的人不是他一样。

  电梯到了。

  沈予安打开公寓的门,侧身让西泽先进去。

  西泽在门口停了一下,把湿透的伞收好,立在门外的伞架上,然后才迈步进来。

  他站在玄关,环顾了一下这个他其实已经来过的公寓。上次来是沈予安发烧的深夜,他抱着人进来,什么都没顾上看。

  这次他看得很仔细。

  和他的布置一样。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先生,您先把湿衣服脱了吧。”沈予安从浴室拿出一条干净的大浴巾,递过去的时候声音很小,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我去给您找件干衣服……虽然可能不合身。”

  他比西泽矮了将近一个头,骨架也小得多,他的衣服穿在西泽身上大概会像童装。

  但总不能让人家穿着湿透的衣服回去。

  沈予安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大的一件卫衣——深灰色的,买的时候特意选了大一码,想穿出宽松的效果。

  他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衣摆快到大腿了,但西泽穿的话……

  他拿着卫衣走出卧室,看到西泽已经把湿大衣脱了,搭在浴室的架子上晾着。

  里面的衬衫也湿了半边,浅灰色的面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沈予安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耳朵烧得厉害。

  “这个可能有点小……”他把卫衣递过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西泽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那件卫衣。对他来说确实小,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穿。

  “没关系。”

  他低头解衬衫扣子的时候,沈予安迅速转身钻进了厨房。

  “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厨房里,沈予安站在灶台前,手抖得水壶都拿不稳。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的样子,还有西泽说“我在等你”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把水烧上,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茶叶罐,是西泽之前放在这里的。

  舀茶叶的时候手还在抖,洒了几片在台面上,他用手心拢起来放回去,又把台面擦了。

  茶泡好了。沈予安端着杯子走出厨房,看到西泽已经换上了那件卫衣。

  果然很小。

  袖口堪堪到他小臂中段,衣摆卡在腰线上面,露出一截腰身。

  深灰色的卫衣被他宽阔的肩膀撑得绷紧,看起来滑稽又让人脸红。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和穿着定制西装参加董事会议没什么区别。

  沈予安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笑什么?”西泽问。

  “没什么。”沈予安摇头,把热茶递过去,低下头,“就是觉得……先生您穿我的衣服,好好笑。”

  西泽接过杯子,低头看着他。

  刚哭过的眼睛还湿着,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睫毛上好像还挂着没干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