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看着镜子里少年红透的耳朵和闪躲的目光,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怎么了?”
“太近了……”沈予安的声音更小了,尾音几乎消失在喉咙里。
西泽没有退。
他微微侧头,靠近沈予安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裁缝还在,不会怎么样。”
沈予安的耳朵彻底烧起来了,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
暧昧在空气中拉满了弦,绷到随时会断。
老裁缝和助理都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软尺和记录本,对两人之间那过分近的距离视而不见,职业素养极高。
但沈予安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试图往前迈一小步拉开距离,但西泽的手在这时候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后腰。
“别动。”声音从头顶传来,“在量尺寸。”
沈予安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只在他的后腰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但那一秒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毛衣印在他的皮肤上,像被烙了一下。
他不敢再动了。
沈予安就站在原地。
后颈能感觉到西泽呼吸的温度。那股雪松味浓得让他有点晕。
老裁缝把软尺收起来,对西泽说:“莱斯特先生,数据都记好了。大概三周后可以试第一套毛样。”
西泽点头:“到时候联系我。”
“好的,先生。”
老裁缝和助理拿着记录本退出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予安终于敢动了。
他从西泽身前侧身出来,走下台子,脚踩到平地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假装去拿自己的外套,背对着西泽,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
“脸红了。”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予安的手僵在脸上,然后迅速放下,转过身,用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说:“没有,是房间里太热了。”
西泽看着他,没有戳穿。
“嗯,是有点热。”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伦敦的天气。
沈予安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又凶又软的眼神。
西泽看着那个眼神,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走吧,”他拿起沈予安的外套递过去,“带你去吃午饭。”
沈予安接过外套穿上,跟着西泽走出裁缝店。
伦敦的冷风扑面而来,把他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但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快得不讲道理。
他走在西泽身边,落后半步,偷偷看了一眼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
表情平静,走路的时候步幅很大,但会特意放慢等他。
刚才在裁缝店里,站在他身后,离他那么近。
近到呼吸都落在他头顶。
沈予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攥了攥袖口,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先生,您知不知道,您离我太近的时候,我会不能呼吸。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西泽会说——
“那就多练练,以后还会更近。”
沈予安被自己脑补的这句话吓得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西泽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予安加快脚步跟上他,“就是觉得……伦敦今天好暖和。”
西泽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和地上没干的雨水,没有说话。
伦敦今天最高温度七度,有风,体感温度不到五度。
不暖和。
但西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少年说的“暖和”,不是天气。
第17章 吃醋
沈予安在学校里人缘不错。
他性格软,脾气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同学找他帮忙他基本上不会拒绝。
加上他是系里少数的亚洲面孔,长得又干净好看,在同学中间一直挺受欢迎。
但这种“受欢迎”,最近有了一个让沈予安不太自在的变化。
事情要从上周说起。
系里有一个叫利亚姆的男生,英国人,高高瘦瘦的,笑起来很阳光。
他和沈予安同年级但不同班,之前见过几次面,也就是点头之交。但上周在画室偶遇之后,利亚姆突然开始频繁出现在沈予安身边。
第一天,他在画室“刚好”坐在沈予安旁边,主动帮他递了颜料,聊了几句。
第二天,他在食堂“刚好”排在沈予安后面,帮他付了咖啡的钱,说“下次你请我”。
第三天,他在沈予安下课的路上“刚好”路过,说顺路可以一起走。
沈予安一开始没太在意,觉得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但到了第四天,利亚姆在画室当着一群人的面说:“ian,你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画廊,想带你去看。”
叫得很亲热,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沈予安有点尴尬,正想着怎么拒绝,手机震了。是西泽发的消息:“到了。”
他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收拾东西:“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周末已经有安排了。”
说完就匆匆跑出了画室。
利亚姆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对旁边的人说:“他真可爱。”
这句话沈予安没听到。
但有人听到了。
那天下午,西泽照例在学校门口等沈予安。沈予安上了车,西泽问他今天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他没有提利亚姆的事。
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不值一提。同学之间正常的社交而已,没必要跟先生说。
但西泽知道。
沈予安上车的五分钟前,他的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画室里拍的,角度是隔着窗户从外面拍的,画面里一个金发男生正笑着对沈予安说什么,沈予安微微低着头。
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人在学校接触频繁,需要了解吗?”
西泽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没有回复助理的消息,也没有问沈予安任何问题。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和平时一样安静,沈予安在车上画画,他在旁边看文件,一切如常。
但司机从后视镜里注意到,老板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那枚印章戒指。
那是西泽·莱斯特思考时的习惯。
第二天,利亚姆又来了。
这次他更大胆。沈予安正在画室里画一幅油画,利亚姆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一边看他画画一边聊天。
他夸沈予安的色彩感好,夸他用笔大胆。
沈予安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不太自在地说了一声“谢谢”。
“ian,”利亚姆凑近了一点,声音放低,“我是认真的,周末你真的没空吗?那家画廊真的很不错,我们可以看完展一起吃个饭。”
沈予安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了距离:“利亚姆,我真的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和谁?”
“和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
沈予安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画笔差点掉地上:“就是……一个朋友。”
利亚姆看着他的反应,笑了:“那你脸红什么?”
沈予安确实脸红了。不是因为利亚姆。
他想起西泽说过“你是很重要的朋友”。
利亚姆把他的脸红当成了别的意思,正要再说点什么,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予安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西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炭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高大、冷峻,和这间充满颜料味和松节油气息的画室格格不入。
画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那个气势太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英国男人。
西泽的目光扫过整个画室,然后锁定在角落里的沈予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