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外面冷着脸谈生意、一句话能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的莱斯特先生,现在因为夹不起一个纸巾盒皱眉头。
"多练练就好了。"沈予安又示范了一遍,"你看,这样握,然后这样用力。"
西泽看着他的手,看了几秒,视线从筷子移到沈予安脸上。
"你手真小。"
沈予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西泽的大手。确实小很多,他的手指在西泽旁边像小孩的手。
"你的手大,握筷子确实吃亏。"沈予安说,又凑过去帮他调了一下姿势,"拇指再往下压一点。"
这次西泽没让他调整。西泽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沈予安的手。
沈予安抬起头,对上了西泽的视线。
"不练了。"西泽说。
"不练了?"
"明天再练。"西泽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蹭了一下,"先做别的。"
沈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别的"是什么,西泽就倾身过来了。
这次的吻和之前那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在公寓楼下,只是碰了一下嘴唇就分开了。这次西泽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温度,不是轻轻的碰,是压下来的、有力量的。
沈予安的呼吸被堵住了。他下意识张嘴想吸气,西泽的舌尖就趁这个缝隙探了进来。
沈予安整个人都僵了。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亲过。嘴唇被含住了,舌尖被纠缠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住了西泽胸口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西泽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沈予安的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被西泽另一只手揽住了腰,稳稳地捞起来。
沈予安感觉到自己在被亲着,牙齿被轻轻碰了一下,舌尖被带着走,呼吸全乱了。他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厉害,脸烫得像刚跑完步。
过了很久,西泽才松开他。
沈予安瘫在西泽怀里,大口喘气。他的嘴唇红红的,泛着水光,眼睛也是湿的。他抬头看了西泽一眼,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西泽的胸口。
"……你怎么这样。"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又软又黏。
西泽的手还搭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哪样?"
沈予安不说话了,埋在他胸口装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西泽低头看着他露出来的耳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沈予安的发顶。
"宝宝。"
沈予安在他怀里缩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沈予安想了一会儿,小声说:"粥。"
"好。"
沈予安在他怀里又待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下来。他抬起头,看到西泽正在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他想,以后的日子,应该都会这样吧。
被叫宝宝,被亲得喘不上气,被搂在怀里问想吃什么。
西泽会为了他换家里的餐具,学着用筷子,请中国阿姨做饭。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他被认真对待着,被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
沈予安伸手搂住了西泽的腰,把脸重新埋进去。
"Daddy。"
"嗯。"
"我喜欢你。"
西泽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我也喜欢你,宝宝。"
书房里壁炉的火轻轻跳动着,茶几上那两双新筷子并排放着,一盘纸巾盒还歪在桌角。沈予安窝在西泽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稳而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个晚上真好。
他明天要教西泽用筷子,教会为止。顺便教几个中文词,比如"筷子"怎么说,"好吃"怎么说。
还要教西泽说他的名字。
沈予安想了一下,用中文小声说了一句:"予安。"
西泽低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沈予安笑了,"就是教你一个词。予安。我的名字。"
西泽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学着那个发音。
"雨安。"
不准,但很好听。
沈予安笑得更厉害了,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明天再教你。"
"好。"西泽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
沈予安闭上眼睛,听着壁炉里的火声和西泽的心跳声。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他还需要时间适应。但没关系,有西泽在,他什么都不怕。
第24章 甜蜜
这天下午沈予安在画室里画画。三楼的房间朝南,光线很好。
他把画架支在窗边,调了颜料,画了一幅小尺寸的油画。
画的是泰晤士河的傍晚,就是他们告白那天看到的风景。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起身去拿另一管颜料,回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
松节油的小瓶子放在地毯边缘,他踢了一脚,瓶子倒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把地毯洇湿了一大片,边缘还沾上了没干透的蓝色颜料。
沈予安愣了两秒。
他蹲下来,拿纸巾去擦,但蓝色颜料已经渗进了羊毛地毯的纤维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那块地毯是浅灰色的,蓝色在上面特别明显,像一块疤。
沈予安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知道这块地毯是什么价格。西泽虽然不炫富,但这栋大宅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便宜的。
走廊里的画是真迹,家具是古董,这块地毯他之前听管家提过一句,说是从波斯进口的手工羊毛毯。
他弄脏了。还是颜料,洗不掉的那种。
沈予安蹲在地上,纸巾攥在手里,看着那块蓝色的污渍,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找管家帮忙处理,又觉得太丢人了。
他想跟西泽说,又怕西泽觉得他毛手毛脚。
西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沈予安蹲在地毯旁边,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纸巾,面前的地毯上有一块明显的蓝色污渍。
他的肩膀缩着,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又小又慌。
西泽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怎么了?"
沈予安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Daddy,我把地毯弄脏了。"
西泽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蓝色污渍。
"松节油和颜料。"
"嗯……"沈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踢倒了瓶子,没注意。我擦了,擦不掉。对不起。"
他说完"对不起"之后又低下头,手指攥着纸巾团,攥得很紧。
西泽没有看地毯了。
他偏过头,看着沈予安低垂的脑袋和发红的耳尖,伸手拿走了他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手有没有受伤?"
沈予安愣了一下,抬起头。
"啊?"
"松节油溅到手上了吗?"西泽拉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手心,确认皮肤上没有红印,"眼睛呢?有没有溅到眼睛里?"
沈予安摇头,张了张嘴想说地毯的事。
西泽打断了他。
"没受伤就行。以后用松节油小心一点,弄到手上会疼。"
"地毯……"
"地毯没事。"西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对楼下叫了一声"詹姆斯"。
管家很快上来了。
"先生,有什么吩咐。"
"画室这块地毯换掉。明天让人送一块新的过来,颜色选深色系的,耐脏。"
詹姆斯先生看了一眼地毯上的污渍,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的小先生,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点了点头下去了。
沈予安站在原地,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脑子还没转过来。
就这么解决了?一块那么贵的地毯,说换就换了。西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从进来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沈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