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走回来,站在沈予安面前,低头看他。
"还站着干什么?继续画。"
沈予安抬起头,眼眶那点红还没退下去。
"Daddy,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把地毯弄脏了。那么贵的地毯。"
西泽看着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地毯再贵也是给人踩的,弄脏了就换新的。你手没受伤就行了。"
沈予安吸了吸鼻子,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西泽胸口。
"你怎么这么好。"
西泽搂住他,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你是我宝宝,不对你好对谁好。"
沈予安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闷闷地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刚才那点慌已经完全没了。
"我继续画了。"
"嗯。"西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画完下来吃饭。"
西泽出去了。沈予安回到画架前面,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继续画那幅泰晤士河。
画了两笔,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毯。管家说明天会换新的,深色的,耐脏。西泽选深色是因为怕他再弄脏吧。
沈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调颜料,手很稳,心情很好。
这块地毯会换掉,但他会记住今天。他弄脏了地毯,西泽看都没看,只关心他的手。
以后他还会弄脏很多东西吧。颜料滴在桌上,水洒在地板上。
但沈予安现在不怕了。
他知道西泽不会怪他,什么都不会怪他。
就算他把整栋房子都弄乱了,西泽大概只会说一句"没关系",然后让人收拾好。
沈予安放下画笔,看了一眼窗外的花园。
阳光正好,草坪绿绿的,几只鸽子在树荫下走着。
他决定画完这幅画之后,去厨房看看阿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然后晚上西泽回来,他要亲他一下。
今天的地毯弄脏了,但心里是满的。
周末一大早,西泽就把沈予安叫醒了。说带他去乡下庄园住两天。沈予安迷迷糊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头发乱糟糟的。
"乡下?"
"嗯。开车两小时。那边有草地,空气好。"
沈予安揉着眼睛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吃了早饭,上了车。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出了伦敦市区之后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沈予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绿色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羊群,心情很好。他已经很久没出过城了。
庄园比沈予安想象中还大。
车子开进大门之后又开了好几分钟才到主宅。
那是一栋石头房子,比伦敦的宅子老很多,墙上有爬藤,门口有一棵很粗的老橡树。周围全是草地,一眼望不到头。
"好大。"沈予安站在门口转了一圈,觉得视野太开阔了。
西泽从后面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风大,穿上。"
沈予安把外套裹好,问:"今天干什么?"
西泽指了指远处的草地。
"骑马。"
沈予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马厩旁边有人牵出来两匹马。
一匹是深棕色的,很大很高,毛色很亮。另一匹矮一些,白色的,看起来温顺很多。
"我不会骑。"沈予安说。
"我教你。那匹白马很乖,专门给新手骑的。"
两个人走到马厩旁边,西泽先上了那匹棕色的大马,动作很利落。他坐在马背上,比平时更高了,沈予安仰头看他,觉得压迫感更强了。
"上来。"西泽骑着马走到沈予安身边,伸手给他。
沈予安踩着马镫,试了两下没上去。白马太高了,他腿不够长,蹬了半天蹬不上去。
西泽笑了一下。他翻身下马,走到沈予安身后,两只手握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托了上去。
沈予安被托上马背的时候"啊"了一声,坐稳之后脸红了。
"我能自己上。"
"嗯,"西泽回到自己的马背上,"下次让你自己上。"
西泽骑着马走在前面,沈予安骑着白马跟在旁边。
白马真的很乖,走得很慢,西泽那匹棕色马在前面带路,白马就老老实实跟着。
草地很大,一望无际的那种。沈予安坐在马背上,视野比平时高了很多,能看到远处的小山丘和更远处的树林。
风迎面吹过来,不冷,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骑了一会儿就放松了。白马很稳,他不用太费力气控制缰绳,只用轻轻握着就行。
西泽放慢速度,骑着马凑到他旁边。
"怎么样?"
"好玩。"沈予安笑了,"它好乖。"
"它叫小雪。"
"小雪?"沈予安低头看了看白色的马,觉得名字挺配的,"好听。"
两个人骑着马慢慢往前走,沿着草地的边缘绕了一圈。
西泽偶尔会提醒他坐直一点,或者缰绳别握太紧,沈予安就照做。
走到草地边缘的时候,有一片下坡。西泽骑着马挡在了沈予安的前面。
"这段路有点陡,你跟在我后面,别让马跑起来。"
沈予安点头,看着西泽宽厚的背影骑在前面,心里很踏实。他的马踩着西泽那匹马踩过的路线,一步一步往下走,稳稳当当的。
过了下坡,路平了。西泽又回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骑着。
"累吗?"西泽问。
"不累。"
沈予安摇头。他确实不累,马走得很慢,他只要坐着就行。而且坐在马背上看到的风景和平时不一样,他觉得新鲜又开心。
走到草地尽头的时候,西泽停下来,翻身下马。他把缰绳拴在旁边的木桩上,然后走到沈予安身边,伸手把他接了下来。
沈予安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毕竟是第一次骑马,大腿内侧有点酸。
西泽扶着他站稳,低头看他。
"腿酸了?"
"一点点。"沈予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西泽没说话,伸手帮他揉了揉大腿外侧。动作很自然,就像在揉自己的腿一样。沈予安被他揉得耳朵发烫,往旁边躲了躲。
"不酸了不酸了。"
西泽收回手,笑了一下。
草地旁边有一棵大树,树荫底下有一块平整的地方。
西泽让人提前铺了毯子,摆了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三明治和饮料。
两个人坐在树下吃东西。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毯子上,一晃一晃的。
沈予安靠在树干上,啃着三明治,看着远处那两匹马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吃草。
"这里真好。"沈予安说。
"以后常来。"西泽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夏天来更好,草地上都是花。"
沈予安想象了一下满地花的样子,觉得很好。
他吃完三明治,把头靠在了西泽的肩膀上。西泽没动,让他靠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树叶子沙沙响。
"Daddy。"沈予安叫了一声。
"嗯。"
"今天好开心。"
西泽偏过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开心就多待两天。"
沈予安笑了,把眼睛闭上,靠着西泽的肩膀晒太阳。
远处那两匹马还在低头吃草,尾巴甩来甩去。草地的绿色延伸到天边,风是暖的,阳光是金色的。
沈予安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周末了。
比什么都好。
第25章 同床共枕
庄园里的晚上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壁炉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沈予安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西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面前烧着壁炉,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到沈予安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沈予安走过去,在沙发里坐下。沙发很大,他缩成一团窝在角落,脚缩上来踩着沙发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