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他靠窗坐着,安静了一会儿。西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沈予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吸了吸鼻子,说没事的,下次再回来。
飞机上沈予安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快到伦敦了。
他从窗外望下去,看到地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建筑和道路,跟国内的乡村景色完全不一样。
他又回到了英国,但这次他身边坐着西泽,行李箱里还装着妈妈给的辣椒酱。
回到伦敦之后沈予安先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沈予安拿着那两瓶辣椒酱说这个拌饭很好吃,回头我做给你吃。
东西刚放下,西泽接了一个电话。
沈予安在旁边收拾箱子,听到西泽说了几句,语气正常,但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表情有一点变化。
"怎么了?"沈予安问。
"我父母回来了。他们想见你。"
沈予安的手停住了。
西泽的父母,他之前听西泽提过,说是常年旅居,一年到头在各地跑,很少回英国。
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在苏格兰。他们说如果方便的话,明天见一面。他们后天就走了。"
沈予安想了想,说明天去。
西泽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累就后天也行。沈予安摇头说不累,既然他们特意回来的,不能让人家等着。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开车去了苏格兰。
路上沈予安问西泽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西泽说他父亲话不多,母亲比较热情。
沈予安问他们喜欢什么,西泽说他们喜欢你。
到了祖宅门口的时候沈予安手心还是出了一点汗。他跟着西泽进门,在客厅里看到了两个人。
父亲坐在沙发里,头发灰白,戴着眼镜,个子很高,看起来跟西泽很像。母亲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笑着转过头来。
沈予安走过去,说了一句您好。
母亲先开口了,声音很温和,说终于见到你了。父亲站起来,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欢迎。
比沈予安想象中轻松。
母亲拉着他坐下,问了他一些学校的事和生活的事,语气很自然。父亲坐在对面,偶尔问一句,态度也不是冷的。
母亲说他们在外面旅行的时候听祖母提过沈予安好几次,祖母说他画得好,人也好。
母亲自己也看了那幅挂在书房的肖像画,说你画得很像他。
沈予安说谢谢,有点不好意思。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深色木质的,不大。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比硬币大一些,刻着纹章图案,边缘有细密的刻字。
"这是莱斯特家族的徽章。"母亲把盒子递给沈予安,"每个家族成员都有一枚。你们祖母说你该有一个,我们觉得应该由我们来给。"
沈予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徽章,银色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纹章图案他见过,西泽书房里也有类似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收到一枚。
他抬头看了看西泽,西泽站在旁边,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安静而认真,点了点头。
沈予安把盒子接过来,手指碰了碰那枚徽章的表面。银色的,微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紧。
"谢谢您。"
母亲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不用谢,你值得的。
父亲也站了起来,走到沈予安面前,伸出手。沈予安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父亲的手很稳,握的时候力道很轻。
"欢迎加入这个家。"父亲说。
沈予安点头,说谢谢。
那天下午四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母亲跟沈予安聊了不少,父亲偶尔插几句话,问了一些伦敦的事。
傍晚的时候西泽的父母就要走了。他们的车停在外面,行李已经搬上去了。
母亲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沈予安,下次有时间给我们也画一幅。沈予安说好,一定。
父亲跟西泽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沈予安没听清。
但他看到西泽点了点头,然后父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车开走了,在碎石路上慢慢远去,出了大门之后就不见了。
沈予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盒。他低头打开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把盒子合上,握在手心里。
西泽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腰。
"开心吗?"
沈予安点了点头,转头看他,眼眶有一点红。
"你爸妈特意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回来,就为了见我一面。"
"嗯,他们想见你。"
沈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谢谢你让他们喜欢我。"
西泽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他们喜欢你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予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他靠在西泽怀里,西泽顺势亲了亲他的头发。
他把那枚徽章贴在胸口,觉得它不重,但握在手心里的分量很沉。
这枚小小的银色徽章代表的东西,比它本身重多了。
第39章 雪吻
父母走后的当天夜里,苏格兰开始下雪。
沈予安是在壁炉边看手机的时候注意到窗外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玻璃外面有白色的东西在飘,凑近一看,是雪花。大片大片的,落得很密,院子里的草地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转头对西泽说下雪了。
西泽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抱住他。
两个人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第二天早上沈予安醒来的时候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他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全白了。
天是灰白的,雪还在下,但比昨天晚上小了。
沈予安趴在被子里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英国两年,伦敦偶尔也下雪,但都是薄薄一层很快就化了。像这么大这么厚的没见过。
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西泽,说外面雪好大。西泽半睁开眼看了一眼。
“想玩吗?”
“想!”沈予安眼睛亮亮的看向西泽
“不急,待会儿出去。”
吃完早饭两个人裹了厚外套出门。
沈予安穿了两层,西泽怕他冷又给他围了一条围巾。
院子里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沈予安走一步低头看一眼,脚印陷进去很深。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开始捏雪球。
先是捏了一个小的,又捏了一个大的摞在上面,用手拍了拍压实了。
西泽站在旁边看着他,问他在做什么。沈予安说堆雪人,你没堆过吗。西泽说没有。沈予安说那你来帮忙。
两个人蹲在雪地里,沈予安负责捏身体,西泽负责找树枝和石子给雪人做手和眼睛。
弄了好一会儿才堆出一个不算太大但像模像样的雪人,歪歪扭扭的。
沈予安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太好看,但笑了。
西泽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雪人,说它有鼻子吗。沈予安说忘了。
他找了一根短胡萝卜插上去,又端详了两秒,说好丑。
沈予安转过身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捏了一个雪球,趁西泽没防备朝他丢了过去。
雪球砸在西泽的肩膀上。
西泽低头看了看肩膀,又抬头看沈予安。沈予安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笑着看他。
西泽弯下腰抓了一把雪,捏了个球。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沈予安看到他捏雪球的时候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被追上了,一个雪球打在他后背上,不重但凉得一激灵。
沈予安回头又丢了一个,这次砸在西泽的前胸。
两个人你丢我我丢你,雪地上脚印乱糟糟的。
最后沈予安被西泽抓住了,西泽手里还攥着一把雪,没有往他身上扔,就那样握在手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