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么小,打针会疼。"
西泽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你当年在车站躲雨的时候,也冷。现在不冷了。"
沈予安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西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
沈予安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大门又开了。管家提着一个大纸袋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抱着那只猫。
猫换了干净的浅色小毯子裹着,露出来的毛已经干了大半,蓬松了一些,看起来比刚捡到的时候胖了一小圈。
它的眼睛睁着,正在四处看,没有之前那种紧张了。
沈予安站起来走过去。
管家把猫递给他,说检查过了,不到一岁,身上没有寄生虫,打了第一针疫苗,等过一阵再去打第二针。
纸袋里是猫粮、猫砂盆、一个小窝和一个逗猫棒。沈予安接过猫,低头看它缩在自己手心里的样子。
它的毛已经干了,狸花色的条纹在灯光下变得清晰,耳朵尖那撮白毛支棱着,尾巴圈在他的手腕上。
"它叫雨停。"沈予安说。
管家看了猫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置那些猫用品了。
沈予安抱着猫回到客厅,在沙发里坐下来。
西泽坐在旁边,伸手碰了碰猫的脑袋。猫抬头看了他一下,然后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记住了这个味道。
"它认你。"沈予安说。
"它认的是你。"西泽的手收回来,"你捡的。"
沈予安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正在打呼噜的毛球。
它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震动,圆圆的肚皮贴着沈予安的手心一起一伏。
他把猫放在沙发垫上,猫踩了踩沙发面,然后趴下来,收爪,缩成一团。沈予安伸手摸它的背,它眯着眼睛,呼噜声变大了。
西泽拿过管家放在茶几上的逗猫棒,抖了一下顶端的羽毛。
猫的耳朵立刻支起来了,头跟着羽毛的方向转,然后它站起来,盯着那根逗猫棒看了两秒,扑了过去。
西泽的手腕一抬,逗猫棒高了一些,猫的前爪搭在沙发靠背上站起来了,够不着,尾巴竖着晃了两下。
沈予安看着西泽举着逗猫棒的样子,他平时的动作总是克制而精确,此刻举着一根带羽毛的塑料棒,手指握着它的末端,姿态跟拿钢笔的时候差不多。
猫跳起来扑了两次都没够到,蹲在沙发上仰着头,尾巴尖在轻轻摆。
西泽把逗猫棒放低了一些。
猫扑到了羽毛,爪子勾住塑料棒紧紧抱着不松,嘴巴咬住羽毛,整个身体挂在逗猫棒上,被西泽拎起来晃了两下。
沈予安笑了一声,伸手把猫从逗猫棒上解下来,猫落地之后抱着羽毛不肯放,四只爪子拢着羽毛,肚子贴在地毯上啃。
"你看它。"沈予安说。
西泽把逗猫棒放在茶几上,看着地毯上那只抱着羽毛不放的小猫。
它啃了一会儿之后松开了,爪子把羽毛拨到旁边,又扑了一次,然后趴下来,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扫。
沈予安坐在沙发边沿的地毯上,伸手去摸它的后背。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朝上蜷着,看着他。沈予安用手心贴了贴它的肚皮,暖的,软的,在轻轻起伏。
"它信任你。"西泽的声音从沙发上传下来。
沈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西泽坐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正在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沈予安的脸上移到猫的身上,又移回来。
"它刚来第一天就露肚子了。"沈予安说。
"嗯。"
沈予安低头又摸了摸猫的肚皮,它的爪子轻轻抱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
沈予安的手腕上残留着猫爪上软垫的触感,温热的,轻轻的。
西泽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了沈予安旁边的地毯上。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那只翻着肚皮的猫。
沈予安偏头看了西泽一眼,他很少坐地毯,衬衫的袖口蹭在毛面上,领口的扣子还是系到最上面一颗。
"你坐地上干什么?"
"蹲累了。"
沈予安没有拆穿他。
他把猫抱起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毯上,猫踩了踩地毯,然后趴下来,头枕在沈予安的脚面上,尾巴搭在西泽的裤腿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动。
外面雨停了,门厅那边传来管家走动的声音,轻而远。
客厅里暖光的灯照在三个人身上,猫的呼噜声安静地持续着。
沈予安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尖,它没有躲。
"它真的叫雨停?"西泽问。
"嗯。"
"为什么?"
"因为雨停了它还在。"
西泽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裤腿上那截尾巴,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又停住了。
第59章 蜜月·法国
领证第二天上午,西泽把沈予安从床上叫起来。
沈予安闭着眼翻了个身说再睡五分钟,西泽在他后背上拍了拍说飞机在等了。
“去哪?”
“南法。”
私人飞机从伦敦起飞,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上了一辆深色的轿车,沿着乡间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还有多久?”沈予安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西泽的腿上。
“二十分钟。”
“你以前来过吗?”
“买的时候来过一次。”
“路过就买了一栋房子?”
“价格合适。”
沈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开了,车子开进去停在一栋石头房子前面。浅米色的墙面上爬着藤蔓,窗框是深绿色的。
门前有一棵大树,树下的草地上摆着铁桌和两把椅子。沈予安下车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沈予安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朝门口走去。房子里面家具不多,都是旧的。
客厅的壁炉前面铺着深色地毯,旁边堆着一摞木柴。沈予安走过客厅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书架边角。
卧室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院的橄榄树。
沈予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西泽从后面走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明天去镇上。”
“今天呢?”
“今天就在这待着。”
第二天早上沈予安醒得比西泽早。
他侧过头看了一会儿西泽的睡脸,然后轻手轻脚下楼。
厨房里有面包和水果,他烧了水泡了两杯茶,端着回到卧室的时候西泽已经醒了。
“宝宝起这么早?”
沈予安把一杯茶递给他,自己爬上床:“饿了。”
“那下去吃。”
“不想动。”
西泽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予安在后面叫了一声Daddy,西泽回头。
“煎蛋要溏心的。”
“知道了。”
沈予安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然后赤着脚走下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西泽煎蛋。西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
“以前没看过?”
“以前也看。今天也想看。”
西泽转回去继续煎蛋,嘴角动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沈予安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你这样我没法翻面。”
“你翻你的,我抱我的。”
西泽没有挣开,继续把蛋煎好了。
关火之后他转过身,就着沈予安环着他腰的姿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
“去坐着。”
吃完早饭后他们开车去了最近的镇子。镇子很小,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旁的房子都是浅色的石头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