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宝宝夸奖。”
他靠着窗框站着,侧过头看了西泽一眼:"那你说一句你以前不会的。"
西泽想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中文:"今天米线好吃。"
沈予安笑了一声:"真棒。"
西泽上前把他搂在怀里。
沈予安没有再说话,依然笑着,伸手帮他把衣领拉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西泽站在窗边看着他笑,看着他的嘴角和弯着的眼睛,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明天去哪?"
"雪山。有缆车能上去。"
"上面有雪吗?"
"有。终年不化的雪。"
西泽点了一下头。窗外的巷子里那首歌还在继续,调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吉他声也变低了。
沈予安靠在窗框上,西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楼下传上来的歌声。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把两个人的衣服边角吹得动了动。
沈予安侧过头发现西泽正在看他,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很稳。
"怎么了?"
"看你笑。"西泽说。
他转回去看着窗外,楼下歌声渐渐低下去,像是有人走远了,最后只剩下吉他的几个尾音。
沈予安先转身往床边走去:"走了daddy,去睡觉。"
西泽跟上来把窗户关了,巷子里的声音被隔断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第65章 雪山
天还没亮透他们就出发了。
沈予安坐在副驾上,手里捧着一杯民宿老板给的热豆浆,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西泽在开车。
"Daddy你昨晚几点睡的?"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十二点多。"
"那你现在困不困?"
"不困。"
沈予安把豆浆递过去:"喝一口。"
西泽偏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着前方路面。
沈予安把杯子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杯口边缘还留着西泽嘴唇碰过的温度。
车子开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缆车站人不多,他们直接进了车厢。
门关上之后缆车开始上升,速度平缓,地面正在慢慢变远。
沈予安站在窗边往下看,西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身侧挨着,指背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我以前坐过一次缆车。"沈予安说。
"什么时候?"
"高中。跟我爸来的,爬到一半就回去了。"
"为什么回去?"
"我爸恐高。"
西泽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沈予安想了想:"我不恐高。但是那次我也回去了,因为要照顾我爸。"
缆车穿过一层云的时候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沈予安扶着窗沿站稳,西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窗边,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站得稳。"
"我知道。"
沈予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抽开手。
缆车继续上升,窗外的白雾越来越浓,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予安靠着车厢壁站着,西泽的手还握着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的。
穿过云层的那一瞬间光线突然亮了起来。
窗外的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蓝天和一大片白色的雪坡。峰顶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沈予安松开西泽的手,走到窗边贴着玻璃往外看。
他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白雾又很快散去。
西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贴着玻璃的姿势和仰起的下巴,过了一会儿也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好看吗?"沈予安问,没有转头。
"好看。"
沈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额头抵着玻璃。
他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看着西泽。西泽也在看他。
缆车到站的时候沈予安先跨出去,脚踩到雪面上陷进去一小截。
他站在平台上转了一圈,四周全是白色,天是蓝的,太阳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了一下眼,回头看着西泽走出来。西泽在他旁边站定,也转了一圈。
"你以前看过雪山吗?"沈予安问。
"看过。"
"哪座?"
"瑞士的马特洪峰。"
"这里比瑞士的好看?"
"比瑞士的好看。瑞士的是自己看的,这里是跟你一起看的。"
两个人沿着栈道走了一段。沈予安走了一会儿停下来靠在栈道的护栏上,看着远处的山。
西泽在他旁边站定,也扶着护栏看着同样的方向。
他的肩膀贴着沈予安的肩膀,两个人的外套面料蹭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以前看山的时候在想什么?"沈予安问。
"在想山很大,人很小。"
"现在呢?"
"现在在想下次再来的时候,你会不会还是站在我旁边。"
沈予安偏头看着他。西泽没有看他,还在看着前方远处的山。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沈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视线,重新看着前方。
"会。"
风又吹过来一次,比刚才大了一些。沈予安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西泽伸手帮他把帽子的边缘往下压了一下,遮住耳朵。他的手指碰到沈予安的耳廓时停了一下,没有马上收回去。
"耳朵好凉。"
"是你手热。"
"你想不想让它一直热着?"
沈予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朝西泽站着,伸手揪住他的外套前襟,踮了一下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雪山上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沈予安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西泽的手从他耳廓移到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嘴唇分开的时候沈予安退后半步,他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翘起来的弧度。
"现在热了。"
西泽看着他,几秒之后伸手把他的头发重新拨好,然后松开手:"走了,前面还有一段路。"
沈予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西泽握住了,从后面伸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开,两个人并排走在栈道上,脚步声踩在雪面上,有节奏地交替着。
栈道的尽头是一处观景台,视野比刚才更开阔。
沈予安松开西泽的手,走到观景台最前面,双手扶着护栏看了很久。
西泽走上来站在他身后,没有和他并排,而是站在他正后方。他伸手从后面环住沈予安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位置看最好。"西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
"你站在我后面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你的后脑勺和前面的山。"
他靠在西泽怀里,两个人在观景台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沈予安伸手覆上西泽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指节,慢慢蹭了一下。
下山的时候缆车穿过云层,视野重新变成白色。
沈予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后背靠着车厢壁。
西泽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面站着,膝盖几乎碰到。
"你刚才在观景台上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说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还会不会站在你旁边。"
西泽看着他:"那你下次会站在我旁边吗?"
"一定会。"
西泽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嘴唇落在沈予安的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重新站回他对面。
沈予安低着头,感觉到额头那个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