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了不少词。平时在家也经常练。"
爸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客厅了。
沈予安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西泽刚好放完盘子转过身来,看到沈予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说了一句"宝宝你站这干什么"。
沈予安说看你。西泽没有说话,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回了客厅。
除夕那天下午妈妈把春联拿出来了,说趁天气好贴上去。
沈予安还在卧室里换衣服,西泽已经接过了春联站在门口比划位置。
他问沈予安哪边是右边,沈予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说右手边是上联。西泽撕开胶条贴了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正不正,又上前把边角按平了一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贴得挺正。
西泽说谢谢妈,转头看到沈予安正靠在门框上看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下午包饺子的时候西泽坐在沈予安旁边,手里托着一片面皮。
沈予安给他演示了一遍怎么放馅怎么捏边,他跟着学,但前几个包出来的形状不太对。
沈予安看了他手里那个,说你这个是烧麦。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饺子,没有接话,又拿了一张面皮继续包。
包到第六个的时候形状好了一些,沈予安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个能看了。
西泽把这个饺子放在盖帘上,和沈予安包的摆在一起,并排挨着。
"宝宝,你包了多少年了?"
"从小包到大,每年过年都包。"
"那你教我。"
"我刚才教了。"
"再教一次。刚才那个没学会。"
沈予安又拿了一张面皮放在他面前,手把手帮他调了一下放馅的位置,又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捏边。
西泽低头看着他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调整位置,等他捏完了才抬头看了沈予安一眼:"这次学会了一半。"
"剩下的明年再学。"
"那明年还来。"
沈予安没有接话,又拿了一张面皮开始包下一个。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西泽坐在沈予安旁边,偶尔会给沈予安夹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
妈妈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西泽碰了一下:"新年快乐。"西泽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说了一句"妈,新年快乐"。
妈妈笑着喝完那口酒,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西泽说:"妈,我不瘦。"妈妈没理他,又给他夹了一块。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春晚正在放小品,爸爸笑了一下,妈妈也跟着笑。
沈予安靠着沙发看手机,西泽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电视屏幕,偶尔低头回几条消息。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来,叫了一声:"宝宝。"
沈予安抬起头:"嗯?"
"春节快乐。"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那是对妈说的。这是对你说的。"
沈予安把手机放下了,侧过身面朝他:"那你再说一遍。"
西泽看着他:"春节快乐,宝宝。"
沈予安没有回答。他伸手拉住西泽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扣在一起,然后重新靠回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西泽的手在他掌心里没有抽走,就那样被他握着。电视里小品已经结束了,正在放一首歌,歌词听不太清楚,调子慢慢悠悠的。
窗外的鞭炮声从远处传进来,起起落落的。
沈予安叫了一声"Daddy",西泽偏过头看着他,他也在看着西泽,目光正好对上,就那样并排坐着没有动。
他握着西泽的手又用了一下力,指尖贴着他的手背,停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电视屏幕。
西泽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放在沈予安的膝盖上,掌心朝上,像在等他下一次把它重新握住。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鞭炮声时远时近,电视里正传出主持人说新年好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
第74章 多年后
婚后的日子和婚前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沈予安还是每天去画室画画,西泽还是每天去公司。
但有些东西变了。比如沈予安起床的时候西泽会帮他整理一下睡衣领口,比如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会多聊几句今天发生的事。
沈予安的画越卖越好。画廊那边给他做了两场个展,场场售空。
有艺术杂志给他做了专访,标题写的是"从东方来的色彩"。
他拿到那期杂志的时候翻到自己的照片,发现照片里他的手边放着一只浅蓝色的小碗,是他和西泽在法国蜜月时买的,一直放在画室里装笔。
他看了那张照片好一会儿,然后把杂志放到了书架上。
西泽的公司还是那样子,继承人该做的事情他都在做。
但他回家比以前早了,有时候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直接上楼去画室。
沈予安有一次正在画一幅新画,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西泽说不忙。
沈予安继续画,西泽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画册翻着。两个人不说话,画室里只有笔刷碰到画布的声音。
后来沈予安觉得饿了,站起来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西泽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前面进了厨房。沈予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西泽从柜子里拿出围裙系在自己身上。
那条围裙是浅灰色的,边角有一道细长的线头垂下来。西泽低头看了看那根线头,用手指拨了一下,没有拨断。
沈予安走过去伸手把线头扯掉了,顺手帮他把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结。
"你弄饭,我看着。"
西泽打开冰箱,拿出两枚蛋和一些蔬菜。
他把蛋磕进碗里的时候沈予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靠着橱柜站在那里。
"今天画了什么?"西泽问。
"画了一幅静物。画了一半。"
"画完了给我看。"
"每次画完了都给你看了啊。"
西泽把蛋液倒进锅里,锅底发出滋啦的声响。
沈予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西泽手里还拿着锅铲,没有停,继续翻着锅里的蛋。
西泽没有挣开。他把蛋翻好了面,关火,盛进盘子里。
沈予安松开手走到餐桌旁边坐下,西泽把盘子放在他面前,自己也端着一杯茶在旁边坐下来。
沈予安低头吃了一口蛋,嚼了两下抬头看着西泽:"你围裙带子又散了。"
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垂下来的带子:"正好脱了。"
那天晚上沈予安在画室里待到很晚。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西泽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小了,暗红色的炭块在炉膛里发着余温。沈予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西泽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画完了?"
"还没有。明天继续。"
"明天我下午回来。"
"嗯。"
沈予安闭上眼睛。壁炉里的火光在两个人脸上跳动着,窗外的夜色很沉,客厅里很安静。他听到西泽的心跳在胸口底下响着。
后来沈予安睡着了,西泽把他抱起来走上楼梯。
卧室的灯开着,他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沈予安翻了一个身面朝外侧,手搭在枕边。
西泽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到他旁边。
窗外下起了雨,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很密。
西泽伸手把沈予安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他的眉骨时停了一下。
沈予安没有醒,呼吸平缓如常。西泽把手收回来放平,闭上了眼睛。雨还在下,落在花园里的树叶上,听起来很舒服。
多年之后,又是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