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觉不自觉被那泛着粉的指尖吸引,却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你是怎么发现的?”
郁棠暴露了身份,也没多少慌张,反倒是低头解开了裙子的高领纽扣,完全坦露出一段白生生的脖颈,以及上面小巧精致的喉结。
关觉偏过头不看郁棠,又沉着呼吸,将领带往上拉,用力拉紧束缚住自己的脖子,直到有轻微窒息感,才松了手。
Alpha冷声回答:“餐厅的味道,还有侧厅卫生间的气味。”
还真是属狗的,嗅觉这么灵敏。
郁棠心中暗自腹诽,面上笑盈盈道:“所以大少爷现在是来兴师问罪了?”
见人一副丝毫不惧的模样,关觉沉默片刻,才开口:“就不怕我把你赶出关家?”
郁棠闻言走近,他上下扫视了一圈高大挺拔的男人,随后脚步停留在关觉身后。
关觉始终不为所动,完全不担心郁棠在他背后干什么,哪怕是试图愚蠢地捅他一刀,他也不在意。
却没想到,郁棠从背后踮脚凑到他耳边,柔声说道:“我是男的不是更好吗?”
“这样就不会给关家又添一位小少爷,也不会哪天,忽然给关大少爷添了位侄子……”
答案的确如此,关觉无法忍受郁棠生下一个血脉肮脏的孩子,而郁棠是男性的事,直接抹杀了这个风险。
这也是关觉没有发作脾气要赶郁棠走的原因。
但郁棠轻佻的语气,却叫他刚刚收敛下去的情绪再一次暴起。
关觉用力转过身,一把扣住郁棠的脖子,将人推远。
“离我远点。”
手掌触及的柔软温热,让关觉下意识收紧掌心。
“唔……”
郁棠不适地动了下,随后抬起细白的手指搭在关觉手腕,仰着头,故意娇嗔道:“大少爷对我好凶啊——”
关觉猛地松开了力道,迅速甩掉郁棠的手。
然而被郁棠碰过的地方似乎被烧红的铁烙过一样,又麻又烫。
“既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大少爷到底是想干什么?”
郁棠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有些意兴阑珊地问。
现在已经十点多,晚饭前郁棠还被关文允压在沙发前弄了一通,他早就累得想休息了。
“以后老实一点。”
关觉偏头回身看向郁棠,语气平淡。
“怎样算老实?”
郁棠眨着眼睛问,岂料关觉慢慢转过身,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穿好衣服再出门。”
“什么意思?”
郁棠起初以为关觉是说他现在穿着不得体,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虽然他是解开了领口,可也只是露出了脖子和锁骨中间的一小片皮肤。
怎么就不算没“穿好衣服”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家宴之前,我叫佣人在侧厅卫生间装了监控。”
关觉轻飘飘地留下这样一句话,没再回头地大步朝门外走。
郁棠一愣。
随后脸颊飞起一片红霞,并非是羞的,而是气的。
他没有想到关觉办场家宴还要谨慎到在侧厅卫生间装监控——
这人竟然还敢说他上不得台面,哪家的大少爷会在自家卫生间装监控,事后还去查看!
最上不得台面的人应该是他关觉吧!
郁棠愤愤地回了房,夜半睡在床上想起这事,仍气得咬牙切齿。
当时他在卫生间直接就把裙子掀起堆在了腰间,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个来回,而有些地方看不见,他还是背对着镜子,扭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擦的。
因为是一个人独处,郁棠撅着臀,姿势也不太雅观。
结果……结果关觉竟然在卫生间这种地方装监控,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人更是直接看到了最后他月兑内裤。
好在月兑内裤时,裙子被他放下了。
可郁棠依旧觉得羞耻恼怒,心里越想越是对关觉恨得牙痒痒,翻来覆去半宿都睡不着,直骂关觉就是个衣冠禽兽、变//态!
郁棠不知道的是,住在主宅的关觉同样一夜未眠。
……
昏暗的房间内,只亮着一盏灯,屋子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关觉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他双眼猩红地盯着自己卷起一截袖子的小臂,上面已有数道血痕。
在他身后的木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放到末尾,再次重头播放。
听到面料摩挲的声音,还有“真脏”的一道轻声呢喃,关觉闭上眼,喉结滚动。
他高高举起右手,短鞭用力挥舞在半空,传来尖啸的破空声,随后重重抽在了小臂上。
“勿视。”
雪白修长的双腿浮现在眼前。
“勿听。”
纸张擦在皮肤上的轻微动静响在耳边。
第21章
“郁棠怎么样了?”
关文允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在看一份军部的文件,语气平淡地问。
莲莲站在这里,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她的目光从暗色系的墙壁,移至壁橱里各种精巧器械,再到书桌正后方那把近一米的长刀,刀刃锋利雪亮,应该有时常保养,或者说就是关文允的贴身用品。
莲莲总觉得上面似乎还萦绕着血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不说话?”
半天都没听到回应,关文允皱起了眉,他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面前女仆身上。
“回、回二少爷,小姐挺好的,昨天晚宴没什么事……”
好似被什么恶鬼扫了一眼,莲莲惊得一哆嗦,连忙高声回答。
“没受伤?”
关文允放下文件,站起身,狐疑地俯视着莲莲。
莲莲的头更低,她捏紧了手指,又想起小姐的嘱托。
“莲莲,你记得,无论是谁来问,都要说大少爷没对我做什么,哪怕是二少爷和三少爷,也要这样说。”
她稳了稳心神,屈膝行礼道:“是的,大少爷没对小姐做什么。”
关文允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想着郁棠估计也是不想让自己多担心,才命令女仆什么都不许往外面说。
“你走的时候,我叫外面的人给你拿几盒军用的外敷药,你拿去给郁棠用。”
“是。”
莲莲规规矩矩地行礼,随即便要离开,却被关文允再一次叫住。
“等等。”
关文允从桌后站起身,他推开椅子,踱步走到莲莲跟前,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二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莲莲只得停下脚步。
“最近,三少爷和郁棠关系怎么样?”
话音刚落,莲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不是傻子。
二少爷和三少爷对郁棠的觊觎之心,她看得清清楚楚,而郁棠始终保持着一线距离游走于他们兄弟间的态度,莲莲同样明白。
“你抖什么?”
关文允瞧着这女仆发抖的脊背,心中更沉了几分。
那日关文颂紧紧盯着郁棠的模样再次浮现,以及关觉要罚郁棠时,关文颂有一瞬暴起的信息素,还有最后他们临走时,关文颂偏头看向郁棠的那一眼……
他看得一清二楚,关文颂对郁棠根本不是厌恶,那分明是——
迷恋!
“我情愿那晚来的人是你。”
“哥,我不过就是没控制情绪,那晚对郁棠说了几句狠话,你至于还跑来兴师问罪吗?”
“放心吧,哥的女人我又怎么会去动,更何况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看不惯郁棠那副柔弱的做派。”
这一句句话,一幅幅场景,简直像在关文允脸上狠狠甩了个讽刺的巴掌。
关文允握紧了拳头。
一种强烈的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冲上来,屋内松木味信息素骤然浓烈。
他环视屋内一圈,最后竟冲动地取下了那把长刀,握紧刀把,用刀背挑起了莲莲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