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遂呈正欲继续开口,却见关觉身后的郁棠变了眼神,朝他轻瞟了一眼,嘴唇微动,示意他赶紧走。
他一愣,不过迟疑片刻,就听关觉再次开口。
“小席先生的父亲刚刚有事先走了,或许回去路上会出现一点意外。”
“要是小席先生在关家再出现什么事……那就不太好了,毕竟我父亲刚去世,想找关家麻烦的人可不少。”
声音听起来竟温和了几分。
郁棠额角不禁冒出一点汗,心中道,这个疯子!
刚才郁棠就注意到关觉腰后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在人转身说话时,才发现那是一把手枪。
这人看起来一派平静,却带着枪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在关家给席遂呈一枪?
这一枪传出去,关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宣称是别人干的,席遂呈又不是死的——
郁棠瞳孔猛地一颤,他看向关觉。
这alpha的侧脸一如往常神情沉稳,不知何时起,信息素也收敛了,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却一直拿未塞枪的那一边身子对着他,同时手肘微屈,手指搭在腰际,一副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模样。
关觉是想要在关家杀了席遂呈。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杀了一个席家的私生子有意义吗?关家的声誉都不要了吗?
不行,他必须阻止关觉。
……
“阿觉,我好冷。”
关觉的手指忽然被一片冰凉的柔软握住,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亲昵称呼,叫他不自觉偏过头。
郁棠脸颊被风吹得煞白,挺翘鼻尖泛着红,说起话来也是鼻音黏连,琥珀色的杏眼里闪动盈盈水光,以往娇艳的红唇也失了颜色,他缩起肩,裸露在外的肩头细细地打着颤。
“披上。”
关觉弯腰捡起地上的皮草递给郁棠,郁棠并未接过去,只是抿着唇,用那双钩子一般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他。
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最后关觉转身,低垂着眉眼,展开皮草披在郁棠肩头。
却没想到,郁棠朝他走近一步,主动将脸往他掌心上凑。
“想回去,大少爷让我再喝碗主宅厨房煮的甜汤吧。”
柔软的脸颊靠在他的手掌,腰际的西装外套被人捏住,郁棠挑起眼尾,神色楚楚,以一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轻声开口。
关觉没有说话,审视一般,盯着人看。
郁棠见人不为所动,还要继续说话,唇瓣呼出的热气扑在关觉手指,下一秒被关觉不耐烦地按住了唇。
“闭嘴。”
关觉的拇指指腹揉开这双唇,抵在郁棠齿关,冷声开口。
郁棠不再说话,他扬起下巴,主动张开唇,艳丽眉眼笑盈盈地弯起。
在触到一点湿热后,关觉迅速收回了手,但那一块皮肤如同溅上了火星子,一片滚烫。
而席遂呈看清关觉背后郁棠那双手指向的方向,目光一沉,也当即意识到关觉是带着枪的。
他格外不甘心地在关觉重新看向他时,主动挂起虚伪的笑,表示先走一步。
关觉并未因为席遂呈骤然转变的态度感到惊讶,他只是点点头,目送人离开主宅大门后,才拽着郁棠往主宅走。
郁棠没有想到关觉会忽然发难,他跟不上这人朝前走的步伐,手腕更是被紧握着挣不开,只能看着关觉高大的背影,步子踉踉跄跄地小跑。
“等、等一下,关觉——”
进了主宅大厅,郁棠气息不稳地叫着关觉的名字,想让人松开自己。
“都出去。”
关觉对此充耳不闻,刚进大厅,便环视一圈,语气冷淡地命令所有还在收拾大厅的佣人都出去。
众人皆是噤声低头快步走出,不敢去看大少爷和老爷的遗孀之间发生了什么。
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郁棠皱起眉,他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而关觉也终于转过身看他。
“大少爷这是干什么?”
郁棠并不想在今晚还和人发生争执,语气还算柔和。
但关觉显然不这么想,他的目光从这人纤细脖颈上一连串的痕迹,又看到那喉结上的咬痕,颈窝渗出血丝的伤口。
“郁棠,是不是越痛你就越爽?”
关觉逼近人跟前,垂首轻声问。
“什么?”
郁棠一愣,随即脸上浮出怒意,拧着眉就要刺回去。
“你和我父亲在一起时也这样?”
一刻都停不了地到处找男人。
见关觉还要靠近自己,郁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白色皮草从他的肩头再次滑落在地面。
那些残留着陌生信息素的痕迹,在灯光下越发清晰地暴露在关觉视线中,烫得他眼底一片灼烧感。
理智在燃烧,关觉能感知到自己的体温也一同在急剧上升。
“这和你有关系吗?”
郁棠后背靠上大门,被冰得一颤,又仰起脸,面色冷漠地反问。
关觉当即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有关系,你是关家的人,你必须守好关家的规矩。
可却发现,这人事实上,就是和关家、和他毫无关系。
郁棠不姓关,郁棠的上一任情人是他的父亲,现任情人是他的两个异母弟弟,现在,可能还要多一个席遂呈。
总之,都和他关系不大。
“哈……”
关觉扶住额头,在郁棠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开口笑了一声。
“郁棠,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
他偏头不看郁棠,面容神情在头顶的吊灯刺眼的灯光下,让郁棠看不清,可这声音里浓烈的憎恶却格外分明。
“知道,但我不在乎。”
郁棠没有丝毫波动,关觉厌恶他,这一向是明摆着的事。
面前的alpha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关觉厌恶郁棠。
厌恶郁棠乌黑的长发,厌恶郁棠艳丽的五官,厌恶郁棠芳香的皮肤,厌恶郁棠柔和的笑,厌恶郁棠轻佻的语气,厌恶郁棠蓄意的勾引,厌恶郁棠和男人总纠缠不清,厌恶郁棠在别人怀里满脸红晕、张口喘气的模样,他厌恶——
……
……
他咬了上去。
大门发出一道撞击声,郁棠猛地被按在了门上,滚烫而散发着铁锈味的气息瞬间压了下来。
“你……唔!”
掌心收紧,左手掐住郁棠细瘦的手腕,右手不容抗拒地按住郁棠发抖的腰,关觉张口咬在郁棠喉结处,齿关磨动,蛇尖一遍遍地打圈,再转移方向,手指直接扯开粉色薄纱,向下。
“啊——”
郁棠浑身一颤,两腿当即发软,身子往下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声,又紧接着死死咬住自己的唇,试图压下那猛烈的潮汐,可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濡湿的睫毛黏在发红的眼角,鼻尖都沁出细小的汗珠。
关觉不断试图覆盖席遂呈在郁棠身上留下的信息素味,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他双眼赤红,一向平和的眉梢紧锁,神情凶戾,宛如一只发狠的野兽,鼻息炙热地死死咬住猎物不松口。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刻,从此滑向了不可预料的方向。
关觉总以为郁棠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也从不会想象郁棠在别的男人怀里会是何种情态,直到亲眼的看见的这一瞬间。
他发现,他远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愤怒。
这个在他面前或是故作柔弱,或是假意逢迎的beta,竟然可以袒露出如此真实的脆弱和风情。
关觉紧紧搂着郁棠,怀里的人像一个熟透的烂桃子,捏下去汁水四溢,甜香味足以腻死人,他敏锐的听力能够听清楚郁棠声音里每一次颤抖的语气,也能听到这人身体里泛滥的水流声。
被男人玩熟了的……。
关觉心里第一次用如此粗鲁的语言骂道,但在郁棠缠上来时,却比席遂呈还要急切,几乎勒得郁棠无法呼吸,郁棠整个人都快要被关觉这双手臂抱着提起来,如今只有脚尖能够触到地面。
很快,高跟鞋掉下来,发出一声清响,那只刚刚还在蹭别人小腿的脚,被一只大手牢牢握在掌心,纱裙的裙摆全部被推了上去,绑得精致的束腰也被胡乱扯散了开来,红艳的唇咬住珠光缎带,在上面留下发皱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