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1)

2026-07-16

  贺呈柳:这样

  贺呈柳:你哪天安排我去家里见见那人

  贺呈柳:我替你试探一下

  徐昭:算了

  徐昭:八字还没一撇,别吓着他

  徐昭:我想一点点来

  贺呈柳:行

  贺呈柳:一把岁数我哥们玩儿上纯爱了

  贺呈柳:牛叉

  贺呈柳:那你慢慢摸索吧,别逛广场,app里有追人攻略可以看看

  贺呈柳:我要去找床伴嗨了

  徐昭没再回复,退出聊天独自躺了一会,点进app里注册了个账号。

 

 

第8章 直男的饲喂计划

  这一天徐昭在家里收拾,卫鹤清在冰场滑满了六节课。四节半小时的小课,两节一小时的大课,滑完他状态良好,没有多余的气喘。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前两次的不适只是偶然。

  卫鹤清坐在凳上换鞋,学生也坐他旁边挨着他换,一个刚六岁的小女孩,摔了好多屁墩后终于在这节课掌握了平衡。虽然还迈不开腿滑,但已是巨大的胜利。

  “卫老师再见!”

  小女孩换好鞋被妈妈牵起,小手伸开跟卫鹤清击了个掌。掌心触感柔软,让他感觉到一种被信任的愉悦,心里不由更加放松。

  卫鹤清快步去往工作人员专用的休息室,朝里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间,中间砌墙分隔男女,里面是彼此挨放的换衣柜。卫鹤清走到自己的柜前,开柜门、脱运动服,刚撩起短袖,门从外面开了。

  “晚上去哪吃?”

  卫鹤清“唰”地把短袖复位,回头见是周翔,又坦然换了起来。

  “没想好,”他揪着后领从头上掀下衣服,“要么还去B1层吧。”

  商场负一层有个美食汇,不同于六、七层的餐厅,属于档口小餐饮,售卖各种快餐小吃,种类多,价格也相对划算,冰场和其他店铺的工作人员基本拿那儿当要收费的食堂。

  周翔听了说行:“你先换,我等会你。”

  说完他关门出去了。卫鹤清迅速脱了运动裤叠好,身体微弓,从薄背劲腰到两条长腿上都有陈疤,环绕筋腱和骨骼,旋即又被他自己的衣裤盖住。

  卫鹤清锁了柜门,手机在包里嗡响起来。不出意料,又是徐昭。

  “小卫老师,你今晚还有课吗?”

  嗓门还挺大。卫鹤清低声问“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和他已能省去客套。

  “也没事,”徐昭尝试迂回了一下,没迂出来,直接摊开目的,“我是想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卫鹤清站住脚,想拒绝,话到嘴边竟化成口水。早上的一餐吃得太舒服,难得的家常滋味,热热软软,带给他开启一天的美好能量。

  这完全不是空口吃面包和便利店的包子玉米能比拟的。卫鹤清沉默着动摇,徐昭在电话那头开始诱惑。

  “我今天把箱子拆了,家里整个打扫了一遍,还去买了点菜。这附近的超市东西挺全,我买了小排和牛里脊,肉很好,都处理过了,你要回来我就给做上。”

  “回去,”卫鹤清秒投降,“要我带点什么吗?”

  “不用!”徐昭马上来了劲头,“家里冰箱都被我填满了,你什么也别买,带着嘴回来就行。对了,你能吃辣吗?不能的话牛肉我就用灯笼椒炒。还有葱姜香菜这些你都吃不吃?没和你吃过中餐,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忌口……”

  徐昭呜哩哇啦说了好长一串,音量越来越高,能飘出休息室。卫鹤清咳了几声,压不住他的声音,反被他说得晕头转向,肚子里馋虫直拱。

  “你看着弄。”卫鹤清最后说,“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这话一出,电话里外同时安静。卫鹤清闭了闭眼,举起手在自己嘴上轻轻一拍,接着切断通话。

  他恨不得穿越回三十秒之前掐住自己的声带。

  古有色令智昏,今有食令智昏。这能怪谁?怪只怪食色性也。

  卫鹤清臊着脸出了休息室,除了周翔,还有同事小陆等在外面。他未开口,小陆先挠了挠头。

  “小卫哥,晚上七点你能替我代节小课吗?我这儿临时有事,回头还你。”

  卫鹤清在冰场待的时间最长,几乎每天从商场营业到关门,同事们谁有事都会找他帮忙代课。

  可这次,卫鹤清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小陆,今天我代不了。”

  “怎么了?”周翔问他,“家里有事?”

  “嗯。”卫鹤清心想这也算吧,“我那房子的次卧租出去了,租客今晚搬进来,我得回去给他送趟钥匙。”

  撒谎的人眼睛低着,谁也没看。周翔盯了他两秒,对小陆说去吧,晚上我替你代。

  小陆一顿感谢老板,感谢完走了,卫鹤清也对周翔道谢:“谢了翔哥。”

  周翔没说什么,只问:“租你房的是那天来冰场找你那小子?”

  什么都瞒不过周翔,卫鹤清也不瞒他,点头说是。

  “那小子对你没安好心。”周翔淡淡地下结论,见左右没人,又道,“你俩住一块你得多留个心眼,小心别被占了便宜。”

  “什么便宜?”卫鹤清闹了个红脸,压声埋怨周翔,“翔哥,你多虑了,又不是人人取向都像咱俩这样。徐昭是个纯直男,能有什么危险。”

  “直男就没危险了?他要真惦记上你,直的比弯的更麻烦!”

  周翔训卫鹤清,看他低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直接拿掌根抵着他脑门一推。

  “去去,甭跟我这儿演。你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我当回事。”卫鹤清瞅他,“你说这些是为我好,我明白。”

  “你有数就行,行了,回家找那直男吃饭去吧。吃完也出去玩玩儿,冰场最难的时候早过去了,以后晚上没课,你就早点下班歇着。”

  周翔说完起身,没再言语,虚掐着卫鹤清的后颈把人掫出了冰场。

  这会正是下班点兼饭点,银汇商场逐渐人流涌动。商场外也不遑多让,四平八直的马路上车辆首尾相连,前后十数个路口都进入拥堵时段,要到深夜才能明显好转。

  天空的云一朵压着一朵,也塞成了个大型停车场。

  卫鹤清对这路况习以为常,跨上坐骑,一捏油门溜了出去。天上浮云,地上过车,他见缝插针穿梭于喧嚣,灵巧地如同在冰上过人滑行。

  一路骑去,两边的高楼叠着矮房胡同,完全不搭又完美融合,是可与北城的四四方方相媲美的城市特色。

  这座城寸土寸金,有别墅群和CBD,也有棚户区和露天市场,公园、展馆、体育场、文化街散布其中,像团被搅匀了的饺子馅儿,任何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卫鹤清的平衡是两点一线。从滑冰场到合租房,偶尔偏航去趟剧院,其他玩乐似乎与他无关。

  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享乐的年纪,没有执着,没有贪图,对很多事物都丧失了好奇与兴趣。身体在惯性里缓步,心力在重复中丧失,一天一天,变得比昨天更钝。

  但今天,他好像重拾了期待。

  卫鹤清飞驰回小区,停车上楼,一开门就是鲜腾的饭香,比银汇商场的高价预制菜香出八百倍。

  他默默换了鞋摆好,顺手把徐昭的那双一并放正。

  “你回来了?”

  徐昭从厨房探头出来,笑了笑,又缩进去颠锅。铲子磕碰锅壁,食材跳跃,火苗升腾,这一切都有声音,和香气一样能酝酿出画面。

  卫鹤清咽了咽口水,没往厨房里挤,洗了手把买的酸奶零食挂在主卧的门把手上。徐昭没关房门,里面乱却干净,物随其主,有种不拘小节的热烈。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徐昭”。

  卫鹤清懂得分寸,自然不往卧室里去,只在客厅简单归置一番。归置好他打开冰箱,瞬间被一堆袋子打架的壮观景象震撼到无言。

  他的东西还在原位,整整齐齐连标签都一致冲外,和上下邻居显得格格不入。